比如,一间堆满了各种民间话本和简单玩具、与周遭奢华格格不入的小房间,那是津乐偶尔能卸下“教主”身份,短暂做回普通孩子的地方。
千织安静地陪着,听着津乐叽叽喳喳地介绍,偶尔回应一两句。
他发现,褪去“教主”的光环和不得不端起的架子,津乐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会对新奇事物好奇,会因为得到认可而开心,也会因为害怕被抛弃而紧张。
夜幕再次降临。
津乐虽然万分不舍,但还是记得千织“晚些”会离开的承诺。
他拉着千织的手,一直送到极乐坊那气派非凡的大门口。
“千织,你还会来看我吗?”
小家伙仰着头,炫彩的眼眸在夜色中如同珍贵的宝石,里面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千织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对于承诺,向来谨慎。
见他沉默,津乐的眼眸黯淡了一瞬,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用力抱了抱千织的腿,闷闷地说:
“那……那你要是想我了,就来看看我,好不好?极乐坊很好找的!”
这一次,千织轻轻点了点头:
“嗯。”
得到这个回应,津乐终于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却依旧努力灿烂的笑容:
“说好了哦!”
千织最后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墨色的身影缓缓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津乐站在门口,望着千织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侍从小声提醒夜风寒凉,他才默默转身,走回那座金碧辉煌,却仿佛瞬间空旷冷清了许多的宫殿。他摸了摸自己被千织揉过的头发,小声地、坚定地对自己说:
“没关系,我会等着你的。”
而另一边,千织刚回到隐秘宫殿,便对上了无惨那双幽怨又带着审视的梅红色眼瞳。
显然,鬼王大人一直等着他,并且心情极度不美妙。
“玩够了?”
无惨的声音酸得能拧出汁来。
千织没有理会他话语里的尖刺,只是平静地走到窗边坐下,目光投向窗外永恒的夜色,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无惨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一股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走到千织身边,坐下,伸手想要将人揽入怀中,却被千织不着痕迹地避开。
“阿织……”
无惨的声音里带上了挫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那个小鬼……”
“他还是个孩子。”
千织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终结话题的意味。
无惨所有未出口的诋毁和警告,都被这句堵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看着千织那副明显不想多谈的侧脸,最终只能将满腹的醋意和憋闷狠狠咽下,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他明白,此刻纠缠并非明智之举。
他只能将这份新添的芥蒂深埋心底,如同埋下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
宫殿内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寂静,但这份寂静之下,涌动着比以往更加复杂的暗流。
千织望着窗外,青绿色的眼瞳深处,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涟漪,缓缓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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