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采蘩目光扫向手中的鱼灯,她心满意足,笑道:“时辰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这就要回去了?”他微怔。
宁采蘩今日原本就是偷跑出来的,她玩了半晌,如今天色不早,必须得回去,不然叫宁员外知晓的话,定要罚她抄书了。
“你先前不是还劝我早点家去,我现下是真的要家去了。”宁采蘩双眸犹如澄澈的秋水一般,弯起唇角道,“对了,我还不晓得你的名字呢。”
“潮生。”他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她,重复道,“我叫潮生。”
潮生?
宁采蘩目光微动,她听到这个名字,不知为何心中泛起了一丝涟漪。
“潮生,再见。”她颔首,接着同他道别,她转身时停住,语气认真道,“还有,谢谢你。”
“等等。”他忽然道。
宁采蘩回身,疑惑道:“还有何事?”
夜里一股凉风吹过,他的衣袍轻轻晃动。
“你……”
他没有说话,宁采蘩感到莫名其妙,她方想开口,锦鲤面具下的黑眸闪过一丝红光,显得格外妖异。
宁采蘩登时不动,她手中的灯笼掉落在地,双眸变得呆滞起来。
他踱步至她的身前,伸手环住她的肩膀,眼眶微微发热,低声道:“我终于寻到你了。”
宁采蘩先前生动的神情不见,她愣在原地。
他松开她,似是被取悦,修长的手摩挲着她鬓边的乌发,随即唇角勾起满意的笑。
“跟我走,好不好?”
宁采蘩目光有些呆怔,如提线木偶一般点了点头。
他再次环住她,眸光湿漉漉的。
不觉间,巷子里弥漫出一阵白雾,他们交叠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雾气中。
白雾渐渐散去,一只黑猫慵懒地趴在墙头,它伸出舌头舔了舔毛,金黄色的眼睛在黑夜中发出光,瞳孔变成竖线。
这是在何处?
宁采蘩头痛欲裂,她双目紧闭,耳边传来一阵潺潺的水流声。
水流声……
为何会有水流声?
良久,她似是被揽入一个冰凉的怀抱。
那人浑身散发着潮湿的气息,他紧紧地环住她的腰,含笑道:“你是叫采蘩,对吗?”
宁采蘩深思恍惚,她想要开口回答,却发觉自己张不了口。
你是谁?
“别怕,采蘩,我不是坏人。”他发现她在发抖,像是哄小孩子似的,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出言安抚道,“不要怕,往后我会保护你的,不要怕……”
她艰难地抬眸,目光扫向背后的人。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唇角的笑意逐渐加深,修长的手缓缓地掀开锦鲤面具。
宁采蘩眼前发黑,她阖上双目,在昏过去之前,似是瞥见他额头上的一颗红痣。
“睡吧,有我在呢。”他温声道。
一切归于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她蹙起眉,隐约间忽然闻见一阵激烈的水流声,伴随着狸猫凄厉的叫声。
宁采蘩唇色惨淡,她有些虚弱地睁眼,发觉自己坐在水流中。
很快她撑不住,再次昏了过去。
徽州城依山傍水,分内城,外廓,宁府则坐落在城东,映入眼帘的是雕刻精致的如意砖雕门楼,上面的匾额则是提着‘宁府’大字,门口两处石狮子坐镇,显得格外气派。
现下宁府却是乱成一锅粥,外人见一群小厮进进出出,便来打听,一打听才得知是宁府的大小姐昨日竟然失踪了,到现在还未找见,怕是被歹人掳走了。
“胡闹!”
前厅中传来宁员外的怒斥声。
锦儿唬了一跳,她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宁员外五官端正,头戴方巾,身穿青色的道袍,外披素色的氅衣,他现下脸色铁青,斥道:“平日里她不务正业,就只知晓着耍乐,我叫你凡事都规劝着她,你就是这般纵着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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