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白皙粉嫩的脸庞忽然一红,垂下眼皮,默然不语,扶秦川躺好,转身离开了房间。
日暮时分,多吉和那猎户兴致勃勃的带着收获的山鸡、羚羊回来。听那猎户口音,似是当地土著,却是个年约三旬的粗壮汉子,名叫张标,他对多吉的箭法没口子的称赞,推崇备至。
多吉对秦川当日救她妹妹一命,抑且那高个子黄衣人因此疏神落败之事十分感激,吩咐卓玛好好照顾他。他兄妹议定,待秦川体内的毒性消尽,再去追查另外黄衣人的下落。
当晚四个人吃着烤肉喝青稞酒,相谈甚欢。
此后三日多吉仍然跟那猎户外出打猎。第四日上,附近一个镇子逢集,二人便用近几日收获的猎物前去换了酒钱衣物来。
这几日来秦川为了让卓玛暂时忘却仇恨和烦忧,不时向她打听藏人的习俗轶事,问个不休。卓玛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渐渐察觉,便反过来向他打听中原的事,秦川便将孩提时的诸般读书、爬山、骑竹马、做游戏等事给她说了。他本就伶牙俐齿,多年来不曾跟旁人说个痛快,急于倾诉,况又刻意令卓玛分心,忘却烦忧,便将少年时在中原的所见所闻添油加醋说将出来。
卓玛每每听得凤眼圆睁,樱口微张,一张白玉般的脸庞上充满了悠然神往之色。秦川见此女天真无邪,心下暗暗好笑。
到了第五日,秦川经过多日服食解药及卓玛无微不致的悉心照顾,已经可以下床走动,只是浑身仍然酥软,不能用力。
卓玛叮嘱他几句,照例取了柴刀外出砍柴去了。
秦川百无聊赖之下,缓缓移动身子,来到室外,举目眺望,置身处却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孤零零的宅院处,门前是一条曲折逶迤的羊肠小道。院墙系竹藤篱笆扎就,院内的房屋皆是木屋茅舍,朝阳的墙上铺着几张兽皮,厨房外挂着一些风干的山禽野兽等猎物,院内树下系着一红一黑两匹骏马,正是卓玛兄妹的坐骑。
他拄着卓玛临时削成的一根松木拐杖,听着山间鸟鸣之声,怔怔的望着天上悠悠飘过的白云,寻思:“听卓玛兄妹昨日谈话,待我身子复原,他们便去汉中黄蜂帮总舵,抢回他爹的头颅。我本想早些回家,看来也只有迟些再说了。”
正想得出神,忽听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道:“哥哥,你拄着拐杖做甚么?”
秦川转头望去,见竹门已被人推开,门口俏生生的站着一位绿衣少女。那少女本来眉目含笑,突然看见秦川,不禁“噫”了一声,脸上满是诧异之色,问道:“你不是我哥哥,你,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在我家里?”
秦川眼前斗然一亮,见那少女穿一身湖水绿的衣衫,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生得一张雪白鹅蛋脸儿,双眉修长,眼如点漆,容色甚美。秦川心知她是误将自己当作了猎户张标,忙拱手奉揖道:“姑娘请了,在下是暂时借住此间的客人,张标大哥外出打猎去了。”
那绿衣少女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将背上的包裹取下,道:“寒天将至,我做了件皮袄送给哥哥御寒。”进入张标房间放好包裹,过了一会重又出来,见秦川在院中呆立不动,她的目光在他脸上打量片刻,轻轻噫了一声,皱眉道:“这位大哥好像中了毒,不知得罪了什么人?”
秦川没料到她目光如此犀利,一眼便瞧出自己中了剧毒,道:“张姑娘好眼力,在下确实中了毒。”那少女道:“可曾服药?”秦川道:“已服食多日,好了许多,只是毒性未能尽除。”
那绿衣少女从怀中取出一个羊脂白玉般的小瓷瓶,倒出一颗绿油油的小药丸,递给秦川,道:“速速服下,或能有效。”秦川接过了药,拱手道:“多谢姑娘厚赐,秦川无以为报。”轻轻送入口中,吞咽下去。只觉胸腹间登时一阵冰凉透心之感,通体舒泰。
那绿衣少女道:“原来是秦大哥,听你口音不似本地人。”秦川道:“在下是中原徐州府人。”那绿衣少女道:“家兄既然留秦大哥在此,定非外人。我要回去了,劳驾转告一下家兄。”秦川道:“张姑娘放心,在下自当遵命。”暗暗纳罕:“张标大哥明明是个粗犷汉子,怎地他妹妹如此斯文有礼,浑不似寻常猎户人家。却不知她住在何处?”心下嘀咕,却又不便问她一个女孩子家。
那绿衣少女刚欲举步出去,忽见院外发一声喊,凶神恶煞般冲进十三四个彪形大汉来,挥舞着兵器从竹门冲入,分从两侧围住了两人。
秦川见来人俱是一身米黄色的粗布麻衣,带头的正是当日在那酒肆遇到的三人中的一个,心想真是冤家路窄,卓玛兄妹正苦苦找你呢。但又同时暗暗叫苦:“原来他当日去叫帮手来了,难怪卓玛兄妹没见到他,我武功未复,卓玛不是他对手,千万别这时回来才好。”
那黄衣人挥动手中双戟,望了望秦川,勃然道:“冯五,你说昨日见到那个藏家小子不会是他吧,那可认错人啦。”一个獐头鼠目的汉子打量着秦川,搔了搔头道:“回禀袁三爷,昨日镇子上逢集,小人按照您的吩咐,在集市上确实见到那穿藏装的小子跟着一个猎人兜售猎物。小人还专门打听集市上的人,那猎人姓张,就住这山里,小人昨日还跟踪了半天,直到亲眼见他们进到这院子才回去报告三爷的,绝不会有错!”那黄衣人袁三爷突然正反两巴掌掴在冯五脸上,骂道:“蠢材,那藏家兄妹从大雪山一路追了老子三兄弟到这里,难道我还会认错不成!不是这小子,也不是这丫头!分明是你小子想骗赏钱欺骗老子来着!”
那冯五捂着被打肿的双颊,叫起撞天屈来,道:“袁三爷,你借冯五狗胆,我也不敢欺骗你老人家啊。不信咱们搜搜便是。”
那袁三爷哼了一声,挥手示意了一下,有六名汉子早将几间屋都搜遍了,自然一无所获。冯五这一下慌了,磕头如捣蒜,求袁三爷铙命。
袁三爷抬起一脚,将冯五踢个仰八叉,忽然目光落在院内的黑红双驹身上,怔了一怔,喃喃道:“这两马儿看起来倒面熟得紧,莫非……莫非是那两兄妹的不成?”冯五忙翻身爬起,道:“不错,三爷,这两匹马定是他们兄妹的!”
袁三爷微一点头,斜眼相睨,眼光在那绿衣少女身上转来转去,淫笑道:“嘿嘿,这穷山僻壤之处,竟有这般标致的娘儿们,咱们倒也不算白来!”欺近身去,又道:“小美人,在这里私会情郎来了么!”伸手向那绿衣少女脸上摸去。绿衣少女俏脸微寒,往后退了两步,却被一众汉子团团围住。
秦川抛下拐杖挡在那绿衣少女身前,伸手去推袁三爷,大声道:“你做甚么?”袁三爷右臂微一用力,便将他摔了个跟头,狞笑道:“小情郎想救相好的了,只可惜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蜡枪头!”走上一步,又往绿衣少女逼去,道:“小美人,还是跟了你家三爷吧!”
秦川又急又怒,却苦于无力出手,眼见袁三爷要对那绿衣少女不利,忽听门外一声娇叱道:“放开这位姑娘!”
袁三爷一惊,朝门外望去,只见一个藏人少女目不转睛的直瞪着自己,满面怒色,却不是卓玛是谁?
卓玛将一担木柴放在院内,拔出藏刀,叫道:“恶贼,你要找的是我兄妹,与这位姑娘何干?快放了她!”
袁三爷怔了一怔,向众黄衣汉子作了个手势,众人立时散开,向院外四下搜索。
袁三爷哈哈大笑,道:“卓玛姑娘,我袁通并非好色之徒,但是看到这个小美人和卓玛姑娘你,那是万万不能白白错过的。对了,你哥哥呢,他的腿伤好了没有?你把他藏在哪里了?”
卓玛冷冷的道:“你找不到我哥哥的,但是若不交出我爹爹的头,我一定会杀了你!”袁通笑道:“你爹那个狗官不识时务,老是跟‘满天云’大爷作对,那是他自寻死路,现在你爹的人头已经被三爷我换了五千两黄金,找不回来了!”
卓玛急怒之下,纵身而前,刀光闪处,一招“玄鸟划沙”径取袁通面门。袁通见识过她藏刀的厉害,不敢直撄其锋,斜身闪开,双戟舞动,一招“云横秦岭”划向卓玛胸腹,出招狠辣已极。卓玛挥刀迎上,使出一招“飞沙走石”,刀影纵横,右砍右削,迫得袁通不住躲闪。
那绿衣少女扶起了秦川,秀目观望着打斗的二人,似对卓玛的武功甚是惊诧,轻轻“咦”了一声。
但见两人兔起鹘落,以快打快,转瞬间已斗了三十回合,使的都是拼命打法。袁通托地向后跃开,收起左戟,猱身而上,一招“盘龙绕柱”,左手闪电般抓住卓玛的右腕脉门,右手铁戟已抵住她咽喉,喝道:“臭丫头,你作死么!”
卓玛花容失色,双目一闭,道:“你杀了我吧!”忽听袁通啊的一声,卓玛只觉身子一紧,被人抱入怀中,跃出三丈开外。她只道是袁通想轻薄她,正想一死了之,却听搂抱自己那人道:“这位妹妹,你没事吧?”睁眼看时,不禁大出意外,原来抱着自己的竟是那绿衣少女。
但更感意外的却是那袁通,他适才但觉人影一闪,尚未看清对方如何出手,便已手中一松,本在掌控之中的卓玛业已被救。
袁通心下不胜惊骇,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颤声道:“你,你不是人,你是妖怪!”
那绿衣少女凤目一转,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峨眉山下行凶作恶?”吐属温婉,浑不似举手投足间便能救出卓玛之人。
袁通盯着那绿衣少女看了片刻,心道:“莫非真的是看走了眼?”突然将心一横,向众汉子喝道:“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给我抓起来!”众汉子呐喊声中,纷纷挥动兵刃朝绿衣少女扑去。
但听扑通扑通,哎哟哎哟声中,众汉子已尽数跌倒在地,哼哼唧唧,竟无一人再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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