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沈听澜闭着眼摸到手机按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家里带来的,洗过很多遍,棉布洗出了一种旧旧的软,和状元巷那张床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她把脸埋在里面又赖了片刻,然后坐起来。
宋知意从上铺探下头,头发乱得像被炮仗炸过。“早课?”
“微电子学导论。”
“几点的。”
“八点。”
宋知意把脑袋缩回去,被子里传出闷闷的一声哀嚎。
沈听澜踩着拖鞋去洗漱,她挤到一个水龙头前,把牙刷塞进嘴里。薄荷味的泡沫在舌尖化开,凉的。
BJ二月的早晨没有南临那种湿漉漉的雾气,干冷,风迎面过来像有人拿砂纸在脸上轻轻蹭了一下。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一截,枇杷花贴在嘴角,绒绒的。法桐树还是秃的,枝丫伸向天空,但树根底下那圈苔藓比昨天更绿了一点。她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一眼——不是特意看的,是眼睛自己飘过去的。
食堂里豆浆窗口前排着短队。打饭阿姨看见她,没等她开口就拿起一个杯子。“半糖?”沈听澜点头。阿姨把豆浆递出来,杯身温的,和上学期每天早上周予安推到她手边的那杯温度一模一样。“你那个同学呢?”阿姨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全糖减一点那个。”沈听澜接过杯子。“他可能已经买走了。”
她端着豆浆走到老位子。周予安果然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放着两杯豆浆——一杯已经喝了一半,一杯还满着。满的那杯旁边搁着一个包子,白菜粉丝馅的,塑料袋被热气蒸得微微鼓起来。他在看手机,屏幕上是微纳加工平台的机时排班表,今天下午一点到五点,设备号三号,光刻机。
“第一节什么课。”她把包子拿起来咬了一口。
“固体物理。”
“在哪儿。”
“教二楼。”
他把手机收起来,把自己那杯喝完的豆浆空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和高中时把写完的草稿纸翻到下一页一模一样——不紧不慢,稳稳当当。沈听澜嚼着包子看着他。新学期第一天,什么都没变。
上午的课排得很满。微电子学导论在教四楼,阶梯教室,暖气过足,窗玻璃上凝着一层水雾。
教授姓刘,五十来岁,头发灰白,说话带着一点南方口音,把“载流子”念得像“再来子”。沈听澜坐在第三排靠窗,笔记本摊开,笔尖落在纸上,写得很稳。能带理论,价带,导带,禁带宽度。
下了课,她收拾好东西往外走。走廊里挤满了换教室的学生,有人抱着书跑,有人边走边啃面包,有人在打电话说“你帮我占个位”。她从人群里穿过去,走到教学楼门口,周予安已经站在台阶下面了。手里拎着两杯豆浆,新的,热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窗口要关了。”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半糖。两个人往食堂走。校道上的霜化了,路面湿漉漉的,阳光从法桐树光秃秃的枝丫间漏下来,落在水渍上亮晶晶的。
“刘教授把载流子念成‘再来子’。”她说。
周予安偏过头看她。“听懂了?”
“懂了。他在黑板上画能带图的时候,我想起你画的那两个小人。”
周予安的嘴角翘了一下。
下午一点,微纳加工平台。这栋楼沈听澜是第一次进。和302实验室完全不同——302是乱的,暖的,李辉的白大褂挂在门边,管式炉的显示屏跳着数字,实验台上永远摊着没收拾的烧杯和镊子。
这里不一样。走廊里是白色的,墙壁是白色的,地板是灰白色的环氧树脂,走在上面没有声音。每扇门上都贴着黄色的警示标志——“当心激光”“强磁场”“请穿戴防护服”。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臭氧味,像复印机刚开完的那种。
周予安走在前面。他提前来踩过点,知道更衣室在哪,知道防护服挂在哪个柜子里,知道三号光刻机在走廊尽头左手边第二间。沈听澜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推开更衣室的门,从柜子里取出两套连体防尘服。白色的,拉链从领口一直到腰,头套、口罩、鞋套,全套。他把其中一套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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