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的视线还是有些模糊,于是她把头埋得极低,几乎要贴到桌面上。她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极其暴躁的线条,她在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试图向自己证明:我还能看清,我还能做题。
“啪。”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极其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试卷上,两根手指牢牢地按住了她的笔尖。
沈听澜浑身一震,抬起头。
周予安不知什么时候转过了身。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平时总是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怒意。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用笔敲桌子。他只是用另一只手,极其粗暴地将沈听澜手里的那支碳素笔抽了出来,随手扔进了他自己的笔袋里。
接着,一个熟悉的纸条被重重地拍在了沈听澜的面前。
墨迹很深,字迹因为主人压抑的怒火而显得更加锋利刺骨:
“左眼4.5,右眼4.4。这就是你体检表上的数据。”
“如果连视网膜也被你这种自杀式的用眼方式熬瞎了,你是打算牵着导盲犬进考场吗?!”
沈听澜看着那几行字,眼眶瞬间红了。她觉得委屈,更觉得恐惧。她拿起另一支笔,在下面飞快地、极其凌乱地写道:
“我看不清了!刚才在体育馆,五米外的字我已经看不清了!周予安,如果连眼睛也不行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段话写得歇斯底里,每一个感叹号都透着她内心深处的崩溃。
黑皮本被迅速抽走。
仅仅过了五秒钟,本子再次落回她的桌面。与此同时,一个被透明塑料袋装着的东西,掉在了本子上。
沈听澜定睛一看。那是一个极其廉价、校园超市里卖十块钱一个的黑色遮光睡眠眼罩。
黑皮本上,只有一行不容商量的死命令:
“你现在只是假性近视加极度视疲劳。从今天起,每天中午的午休,以及下午自习前的二十分钟,把这个眼罩给我戴上。敢睁眼看一个字,我立刻把你的理综卷子全撕了。”
沈听澜呆呆地看着那个眼罩,又看了看本子上的威胁。
她咬着下唇,想写点什么反驳。在这个距离高考只剩三十多天的时候,让她每天闭着眼睛浪费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这简直是在割她的肉。
但还没等她下笔。
“行了行了,听澜你就听老周的吧。”张翊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拿过那个黑色眼罩,直接粗鲁地拆开包装,塞进了沈听澜的手里,然后夸张地叹了口气,“你看看你那眼睛,红得跟得了红眼病似的。你要是瞎了,老周这几个月的墨水不就白费了吗?他该多伤心啊。”
林枝也在旁边连连点头,用手在自己眼睛上比划了一个蒙眼的动作,嘴型夸张地对她说:“睡!觉!休!息!”
沈听澜坐在座位上,手里捏着那个柔软的黑色眼罩。
她抬起头,看了看前面依然背对着她、却像一座山一样挡住所有焦虑的周予安,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担心的林枝和张翊。
最终,她妥协了。
她将那副沉重的工业耳罩往外扒了扒,然后把那个黑色的遮光眼罩套在了头上,拉下来,彻底遮住了自己的双眼。
瞬间。
视觉被剥夺,听觉被封死。
沈听澜陷入了一个真正的、绝对的黑暗与无声之中。这是一种近乎太空失重般的感官剥夺状态。
但在这种可怕的剥夺中,她却没有感到丝毫的恐慌。
因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左边,林枝正趴在桌子上翻书;她的前面,张翊正在跟周予安压低声音贫嘴;而那个永远冷静的周予安,就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为她守着这片黑暗中的城池。
在这个闹哄哄的高三初夏,沈听澜戴着滑稽的工业耳罩和廉价的遮光眼罩,趴在课桌上,第一次,放任自己坠入了一个极其安心的梦乡。
喜欢说喜欢的时候,看着我请大家收藏:()说喜欢的时候,看着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挺直脊梁护山河 凡尘渡 马甲太强,我成大佬了 走商娘子:糖盐茶布小百货 戚小姐军婚日常[年代] 叩珍珠[女尊] 张良是什么档次,也配跟我相亲? 负心女被疯批大小姐追妻了 招惹病娇死对头后[重生] 大魔王今天也在统治棒球场 咸鱼翰林,躺平开摆 穿成虐文男主,发疯创飞娱乐圈 被当作炉鼎献给仙尊后 爸妈是年代文对照组 漂亮假少爷被三个哥哥盯上了 高数挂科,我被女友绑床上了 黏人精驸马他杀疯了 搬砖龙套跻身顶流爆火了? 土著姑娘发家日常[九零] 宠臣为何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