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儿,你刚才说,背后是一个人。”
“嗯。”
“有没有可能是……一家人?”
郑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猛地缩了一下。
“大哥,你是说——”
“我是说,张明远和赵金彪之间,不光是雇主和工人的关系。”郑胜善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赵老四跟赵金彪是父子,那赵金彪跟张明远呢?”
他没说完,推开门走了。
郑秀站在窗前,看着郑胜善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
玄宸走到她身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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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你冷?”
“不是冷。”郑秀说,“是怕。”
“怕什么?”
“怕查到最后,发现真相比咱们想的还要大。怕张明远不是一个人在干,他背后还有人。怕咱们查到了,也动不了。”
玄宸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还有,”郑秀的声音更低了,“你记不记得,林默远说过那个碑上的字——‘守脉者亡’?”
“记得。”
“那四个字,不是吓唬人的。是有人在告诉后来的守脉人——这条脉,守不住。你敢守,你就得死。”
她转过身,看着玄宸。
“我爸死了。他是不是也知道了什么?他是不是查到了什么不该查到的东西?他是不是——因为查到了,才死的?”
玄宸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别想了。”他说,“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郑秀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明天的事。”她轻声说,“明天先去找一个人。”
“谁?”
“张明远的老屋。”她说,“他不是走了吗?趁他不在,去他屋里看看。”
玄宸的手搭在她背上,没动。
“你确定?”
“确定。”
第二天天没亮,郑秀和玄宸就起来了。两人没吃早饭,趁着晨雾还没散,往张明远的小屋走。
丝瓜架上的黄花又落了几朵,掉在地上,被露水浸得湿漉漉的。郑秀推开院门,门没锁。
屋里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样——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那张地图,桌上的茶壶还端端正正地摆着,壶嘴朝着南边。
郑秀站在屋子中间,转了整整一圈。
“你来过这里吗?”她问玄宸。
“来过两次。都是跟张明远汇报合作社的事。”
“你注意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没有?”
玄宸想了想。
“没有。就是一间普通的屋子。”
郑秀走到床边,弯腰看了看床底下——空的,什么都没有。她拉开床头的抽屉,里面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都是旧的,洗得发白。
她又走到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是几本旧书,一本《易经》,一本《黄帝内经》,一本《风水探源》。书页都翻得卷了边,看得出来读过很多遍。
她把书一本一本地翻,翻到第三本的时候,一张纸从书页里掉了出来。
那是一张发黄的纸,折了四折。郑秀捡起来,展开。
纸上是一封信,手写的,字迹工整,但笔锋很硬:
“远山兄:
见字如面。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当年落风谷的事,到底是谁的错。你说是我的错,我说是你的错。争了十几年,也没争出个结果。
但有一件事,我现在想明白了——那只灵狐,不是你害的,也不是我害的。咱们两家的先祖,一个愿救,一个不愿救,都是各自的选择。你不欠我,我不欠你。
可黑水镇的事,是我欠你的。那三口井不该打,那东西不该埋。我知道错了,但错已铸成,回不了头。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守在郑家村,替你看着这片地,看着你的孩儿们。你放心,有我在一天,郑家村就倒不了。
明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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