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金銮殿奏报奇案御书房再授密令
晨光破晓,金銮殿外早已文武分列,鸦雀无声。满朝文武皆知,昨夜开封府雷霆出击,一夜之间将潜藏京城的李嵩余党尽数擒拿,连带着多年前贪墨祸国的旧案一并掀出,此刻皆屏息静待朝堂之上的动静。
三通鼓罢,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响彻殿宇:“皇上驾到——”
宋仁宗一身龙袍,缓步登上龙椅,目光扫过阶下文武,最终落在立于前列的包拯身上。这位天子素来清明,深知包拯办案向来铁面无私,此番龙泉寺一案牵连甚广,从地方凶案直捅朝中旧党,早已引得他心悬多时。
“包拯,”宋仁宗开口,声音沉稳,“昨日你离京查办龙泉寺无头诡案,一夜之间便返京擒获余党,如今案情如何?可否当堂奏报?”
包拯出列,躬身行礼,一身蟒袍肃然,声音清朗如钟:“臣,包拯,遵旨奏报龙泉寺无头杀人窃账一案。此案看似寺院凶案,实则牵扯前番获罪伏法的李嵩一党残余势力,背后更藏多年贪墨旧证,事关朝纲吏治,臣不敢有半分疏漏。”
此言一出,殿下文武顿时低低哗然。李嵩当年权倾一时,贪赃枉法、勾结江湖、私吞盐利,罪证滔天,伏法之后众人皆以为其党羽早已溃散,谁能料到竟还有死士潜藏,更敢在京城之外杀人夺账。
包拯不慌不忙,将龙泉寺案发经过一一道来:从住持守密护账、惨遭凶徒割头灭口,到展昭暗中查探、识破贼人伪装,再到寻获秘账、攻心审凶,凶徒供出主持头颅下落与京城一十三名同党,条理清晰,字字确凿。
说到关键处,包拯抬手示意,身后衙役将秘账、供词、染血书信、玉佩等证物呈奉御前,一一铺开。那本秘账之上,密密麻麻记载着李嵩当年私通官员、收受贿赂、藏匿赃款的明细,一笔一划,触目惊心。
“此账,乃是李嵩当年贪墨罪证的核心秘录,住持大师宁死不肯交于凶徒,终遭毒手。”包拯语气微沉,“臣已命人将主持头颅寻回,厚殓安置,待奏明圣上,追赐封号,以彰其舍生取义之德。”
宋仁宗翻阅秘账,脸色渐冷,指尖微微收紧:“好一个舍生取义的高僧!比起这些拿着朝廷俸禄,却暗通逆党的奸佞,简直云泥之别!”
他抬眼看向殿中,目光扫过那些神色慌乱的官员,冷声道:“包拯,你昨夜擒获的一十三名同党,可曾审讯?是否还有朝中官员牵涉其中?”
“回陛下,”包拯躬身,“臣返京之后,即刻命展昭分四路出击,一夜之间将一十三名逆党全数擒获,无一漏网。当场搜出李嵩遗留赃款数十万两,密信数十封,经初步审讯,此辈皆是当年李嵩安插在六部与京城各处的暗线,蛰伏多年,只待时机成熟便携账潜逃。”
他顿了顿,声音更添威严:“此辈供词之中,虽未牵扯出朝中高位重臣,却也暴露出京畿之地潜藏隐患已久。若不是此次龙泉寺凶案引蛇出洞,让秘账重见天日,这些人依旧潜藏暗处,祸乱朝纲,危害百姓。”
满朝文武闻言,无不心惊。谁也没想到,李嵩伏法多年,其势力依旧如毒藤般缠在京城内外,若不是包拯穷追不舍,只怕这颗毒瘤还要继续潜藏下去。
宋仁宗重重一拍龙椅扶手,怒声道:“狂妄!放肆!朕念及旧情,对李嵩一案余党未曾大肆株连,没想到这些人竟不知悔改,依旧妄图作乱!包拯,此案交由你全权处置,一应人犯,按大宋律法严惩不贷!赃款尽数充入国库,用于赈济灾民、修缮河堤!”
“臣,遵旨!”包拯高声领旨,声震大殿。
朝中与李嵩有过牵连的官员,此刻早已吓得面如土色,浑身发抖,生怕包拯顺着秘账与供词追查下来,引火烧身。却见包拯目光清正,不偏不倚,并无借机攀咬之意,只一心陈述案情,奏请处置,这般公正无私,让不少心怀鬼胎之人暗自松气,又满心敬佩。
退朝之后,宋仁宗并未让包拯离去,而是直接传旨,令其前往御书房觐见。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宋仁宗摒退左右,只留包拯一人在侧。
“包卿,”宋仁宗语气放缓,少了朝堂之上的威严,多了几分君臣相惜的恳切,“你此次破获龙泉寺一案,清剿李嵩余党,不仅为住持昭雪沉冤,更为朕拔除了京中一颗暗藏多年的毒刺,功不可没。”
包拯躬身:“臣只是尽为官本分,上保陛下江山,下护黎民百姓,不敢言功。”
宋仁宗摇头,起身走到他面前,叹道:“你向来不贪功,朕心中清楚。只是你可知,李嵩当年势力遍布朝野,除了此次擒获的余党,暗中或许还有漏网之鱼,甚至与边境势力有所牵连。”
包拯神色一凛:“陛下之意是……此案尚有后续?”
“不错。”宋仁宗点头,从御案之上取出一封密函,递与包拯,“这是边关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报,言称有李嵩旧部暗中联络外敌,意图不轨,只是线索模糊,无从追查。朕思来想去,此事唯有交予你开封府查办,最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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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双手接过密函,展开细看,眉头渐渐紧锁。密报之上所言,与秘账之中零星记载的境外联络之事恰好吻合,可见李嵩当年野心之大,早已超出贪墨范畴,竟通敌叛国,其心可诛。
“陛下,”包拯沉声道,“此事事关国本,臣必定彻查到底,绝不放过任何一个通敌叛国的奸佞,绝不让外敌有可乘之机!”
宋仁宗拍了拍他的肩头,眼中满是信任:“朕知道你一向沉稳果敢,有你在,朕便安心。此番查办,无需顾及朝中流言,亦不必受常规流程掣肘,展昭、公孙策皆可任由你调遣,所需人力物力,朕一概准奏。”
他转身看向窗外,目光深远:“包卿,天下安定,不在一朝一夕,而在有人持剑护法,有人秉烛查奸。你便是朕的眼中,百姓的青天。此案之后,或许还有更大的风浪,朕只愿你坚守本心,守好这大宋的公正廉明。”
包拯跪地叩首,声音铿锵有力:“臣,定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天下百姓所望!纵有千难万险,亦要铲奸除恶,还大宋朗朗乾坤,护万民岁岁安宁!”
宋仁宗亲自将他扶起,又再三叮嘱,务必谨慎行事,不可打草惊蛇,更要保重自身安危。
离开御书房时,日头已升至中天,阳光洒在开封府尹的官袍之上,熠熠生辉。包拯手持密函,脚步沉稳,心中已然明了,龙泉寺一案虽了,可更大的棋局,才刚刚开局。
回到开封府,公孙策与展昭早已在府门前等候,见包拯归来,连忙上前。
“大人,朝堂之上一切可还顺利?”展昭急声问道。
“圣上已下旨,李嵩余党按律严惩,赃款充公,住持追赐封号。”包拯边走边说,踏入正堂,将御书房密令递与二人,“只是,此案尚未了结,还有更大的重任,在等着我等。”
公孙策展开密函,越看神色越凝重:“通敌叛国……李嵩当年竟有如此野心!若是不尽快查清楚,一旦外敌入侵,百姓必将遭殃!”
展昭紧握巨阙剑剑柄,眼中满是怒意:“大人,属下愿即刻出发,追查线索,将这些通敌奸贼一网打尽!”
包拯抬手,示意二人稍安勿躁,目光落在“公正廉明”的匾额之上,声音沉稳而坚定:“此事非同小可,不可轻举妄动。从今日起,秘账再细查三遍,所有人犯严加审讯,挖掘通敌线索。展护卫,暗中派人探查京城内外陌生往来之人,尤其是与边境关联者,切记,只可暗访,不可声张。”
“属下遵命!”
“公孙先生,你整理李嵩一案所有卷宗,将涉及境外、盐路、商旅的条目一一标注,以备查用。”
“学生明白。”
吩咐完毕,包拯端坐堂中,指尖轻叩桌面。窗外阳光正好,府衙之内正气凛然。龙泉寺的沉冤已雪,京城的余党已清,可藏在阴影之中的叛国阴谋,却还在暗处滋生。
他抬眼望去,开封府的大门依旧敞开,迎接他的,不再是寺院诡影,而是关乎家国安危的惊天大案。
风,已起于青萍之末。
而开封府的青天,必将刺破层层迷雾,照彻所有阴暗奸邪。
包拯缓缓起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备笔墨,本官要亲自梳理线索。这通敌叛国之案,咱们,慢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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