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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古道伏兵惊险地 漕河夜雾入扬州（第1页）

第二十七章古道风烟藏伏莽漕河夜雾动杀机

汴京城门早已远在身后，官道蜿蜒向南，越往淮泗之地，河道渐密，舟楫往来不绝，空气中都带着一股水汽与盐腥混杂的气息。包拯一行轻车简从，弃了显眼仪仗，只作寻常官差巡访模样，昼行夜宿，一路低调，可谁都清楚，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汹涌。

自天牢夜袭落空，影剑遁逃，展昭便加倍警惕，白日里前后斥候探路，夜间宿处暗哨密布，连车马停歇的客栈、驿馆，都要先行彻查一遍，唯恐奸党预先埋伏，再施截杀。公孙策则一路不停，将王典吏供述与张谦府中搜出的密信、账簿逐一比对，将江南各州牵涉官员、盐商、漕帮头目、藏盐据点一一标注成册，越整理越是心惊——江南私盐之祸，早已不是一地一隅之患，而是横跨数省、连通军政、渗透漕运的庞大毒网，张谦不过是浮在水面上的一条大鱼，水下究竟藏着何等巨鳄，无人可知。

这日午后，队伍行至一处名为“落马坡”的狭长山道，两侧林木茂密，崖壁陡峭，仅有一条土路穿行其间，正是易守难攻、最适合伏击之地。展昭勒马停步，抬手示意队伍暂缓前行，神色凝重：“大人，此处地势险恶，林深草密，极易埋伏弓手与死士，影剑既然逃在前方，极有可能在此设伏，以逸待劳。”

车帘微动，包拯掀帘而出，立于车前，抬眼望向两侧幽深山林，目光沉静如水：“展护卫所言不差。自离京之后，一路太平，反倒反常。影剑一击不中，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他既知我等南下扬州，必会选在入淮之前动手，要么将我等截杀于此，要么烧毁证据、掳走人证，绝不容我等踏入江南腹地。”

公孙策上前一步，低声道：“大人，依属下之见，不如改走旁道，绕开此险地，虽多费一日行程，却可保万全。”

包拯缓缓摇头，语气坚定：“不可。我等奉圣旨南下查案，若遇凶险便绕道避走，何以震慑奸佞？何况我等越是退缩，对方越是猖狂，江南官吏盐枭见朝廷巡察如此畏首畏尾，更会有恃无恐，毁证灭口，变本加厉。今日即便刀山火海，也必须从此路通行。”

他顿了顿，看向展昭：“展护卫，兵分三路。你率六名精锐，潜入左侧山林，寻制高点，控扼要道；另派四人，绕至右侧崖后，断敌退路；余下人等，护在车驾前后，稳步前行，引蛇出洞。”

“属下遵命！”展昭抱拳应下，即刻分派人手，身形一晃，已如轻烟般掠入左侧密林，不见踪影。

队伍再度启程，车马轱辘碾过土路，声响在寂静山道中格外清晰。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斑斑驳驳，风穿林叶，沙沙作响，却静得诡异，连鸟鸣兽吼都消失不见，仿佛整片山林都在屏息等待一场杀戮。

行至山道最窄处，忽听得一声尖锐哨响划破长空！

紧接着，两侧崖壁之上，箭矢如雨般骤射而下，去势狠辣，直指包拯车驾！埋伏死士足有二三十人，个个黑衣蒙面，手持利刃，从林中狂冲而出，口中呼哨连连，显然训练有素，目标明确——取包拯性命，毁所有文书证据。

“保护大人！”

护卫们齐声大喝，举盾格挡，叮叮当当箭声密集，数人中箭倒地，却依旧不退半步，死死护住车驾。包拯端坐车内，纹丝不动，只听外面兵刃交击之声、喝骂惨叫之声此起彼伏，血肉飞溅，杀声震天。

影剑赫然立于崖顶一块巨石之上，一身黑衣随风微动，手中长剑寒光闪烁，目光死死锁定包拯车驾，杀机毕露。他知今日乃是绝佳机会，若不能在此除掉包拯，等其入扬州、调官军、查漕仓，整个私盐网络便会土崩瓦解，紫衣大人震怒之下，在场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杀！凡取包拯首级者，赏黄金千两，官升三级！”影剑沉声喝令，声音传遍山道。

死士们闻言更是疯狂，不顾生死，前仆后继冲向车驾。便在此时，左侧林中忽然爆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展昭手持巨阙剑，如雄鹰展翅，从高处纵身跃下，剑光凌空一斩，当场将两名冲在最前的死士劈倒在地，剑气凌厉，震慑全场。

“影剑，你的对手是我！”

展昭足尖点地，身形如电，直扑崖顶影剑。影剑冷哼一声，纵身跃下，两人半空相遇，刀剑相撞，火星四溅，劲气轰然散开，周围数名死士被余波震倒，口吐鲜血。

山道之下，护卫与死士厮杀惨烈，展昭与影剑更是斗得难解难分。影剑武功本就极高，又抱着必死之心，招招狠辣，剑剑致命；展昭则守中带攻，沉稳不乱，巨阙剑大开大合，护住周身与车驾，不让任何人靠近包拯半步。激战数十回合，影剑渐感气力不支，他深知拖延下去，朝廷援军将至，再无胜算，眼中凶光一闪，忽然虚晃一招，转身便向密林深处退走，竟是要弃众而逃。

“想走？”展昭怎容他再次脱逃，提气纵身，紧追不舍，一人一影，转瞬便没入密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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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之中，失去首领的死士群龙无首，顿时乱了阵脚，被护卫们逐一斩杀、擒获，不过半柱香功夫，厮杀平息，地上横七竖八躺满尸体，鲜血染红土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之气。

公孙策快步检查伤亡，又迅速查看证据箱，见三箱文书密册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来到车前行礼：“大人，幸不辱命，证据俱在，死士或死或擒，只是……影剑又被展昭追入密林，不知能否擒住。”

包拯掀帘下车，立于血泊之中，面色沉凝，不见丝毫惧色：“影剑不过是爪牙，逃便逃了。今日一战，足以证明江南奸党已狗急跳墙，他们越是疯狂，越说明我等即将触及其核心要害。”

他俯身看向一名被生擒的受伤死士，声音冷冽如冰：“尔等受何人指使？紫衣大人究竟是谁？江南漕运之中，谁为主谋？”

那死士牙关紧咬，双目圆睁，竟是一言不发，忽然猛地一挣，想要咬舌自尽。展昭手下一名精锐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扼住其下巴，强行撬开牙关，这才保住其性命。

“嘴硬无用。”包拯淡淡开口，“你等不过是被人驱使的死士，背后主使拿你们做弃子，事败便要你们灭口顶罪。若肯如实招供，本府可保你不死，从轻发落；若依旧顽抗，唯有凌迟处死，连家人都要受牵连。”

死士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内心挣扎剧烈。他在私盐网络中混迹多年，深知紫衣大人手段狠辣，背叛者必遭满门屠戮，可面对包拯威严与生死抉择，终究还是抵不过求生之念，颤声道：“小人……小人愿招……小人皆是漕帮头目麾下，听命于影剑，只知幕后有一位紫衣大人，身居高位，手眼通天，具体是谁，小人级别低微，实在不知……只知此次截杀，是要阻止大人入扬州，查漕河盐仓……”

包拯闻言，微微颔首：“扬州……果然是扬州。”

公孙策在旁低声道：“大人，扬州乃南北漕运枢纽，官盐、私盐皆在此集散，漕帮、盐商、水师、地方官皆聚于此，只要拿下扬州，便可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江南私盐脉络，便会清晰浮现。”

“正是如此。”包拯目光望向南方，遥遥可见河道纵横，水汽氤氲，“传我命令，稍作休整，即刻启程，星夜兼程，直奔扬州。通知沿途驿站与驻军，暗中戒备，严防奸党毁桥断路、投毒纵火，凡有可疑船只、人员，一律扣留盘查。”

“属下遵命！”

不多时，展昭从密林返回，手中提着一截断裂的黑巾，面色微沉：“大人，属下追出十余里，终究还是被影剑借水道逃脱，此人轻功实在卓绝，又熟悉地形，难以生擒。但属下在其逃走之处，发现一枚特制盐引印记，与扬州漕运专用印记极为相似。”

包拯接过那半枚印记，仔细查看，指尖微微用力：“好，极好。他越是逃向扬州，越是证明扬州便是巢穴所在。这一次，我等便直捣黄龙，看那紫衣大人，还能藏到何时。”

夕阳西下，余晖染红落马坡，将一行人身影拉得修长。简单掩埋尸体、救治伤患之后，队伍再度启程，车马沿着官道向南，直奔漕河沿岸，夜色渐临，河面上雾气渐起，烟波浩渺，一眼望不到尽头。

公孙策策马行至车旁，轻声道：“大人，河雾一起，河道之上更难防备，舟船往来，鱼龙混杂，奸党极有可能改从水路下手。”

“本府正是要引他们动手。”车中传来包拯平静的声音，“陆路伏击已败，他们必寄希望于水路。你即刻安排，挑选可靠船只，伪装成普通商船，连夜南下；另一部分人，乘官船明走，引开注意力。虚实相间，让他们猜不透我等行踪，更摸不清我等布局。”

“属下明白。”

夜色渐深，漕河之上，雾色更浓，两岸灯火点点，如鬼火明灭。河风带着寒意，吹得船帆猎猎作响，远处隐约可见船队影子，不知是官船、商船，还是暗藏杀机的私盐船。

包拯立于船头，望着茫茫雾色，神色肃穆。张谦伏法，不过是开篇；落马坡截杀，不过是小试锋芒；真正的龙争虎斗、惊天迷局，尚在扬州城内、漕河深处、紫衣之下。

影剑在逃，同党潜伏，盐枭盘踞，官商勾结，一路南下，步步杀机。可包拯心中，唯有法度二字，坚如磐石。

展昭立于身侧，手握剑柄，目光如炬，紧盯雾中动静：“大人，无论前方何等凶险，属下必护您平安入扬州，查清所有罪恶。”

包拯缓缓转头，望向滔滔河水，声音沉稳有力，穿透夜雾：“展护卫，我等此行，非为一己安危，而为江南百姓，为朝廷法度，为天下公道。雾再浓，终有散时；恶再盛，终有灭日。入扬州，查盐纲，清漕运，揪元凶——这一步，谁也挡不住。”

河风卷起他的官袍，夜色之中，那一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如磐石屹立船头。

漕河夜雾，暗流涌动，杀机四伏，可青天已至，公道随行。

扬州城已遥遥在望，而隐藏在私盐、漕运、官场之中的最大阴谋，也即将随着青天到来，被一层层揭开，暴露在天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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