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们扯红绸、扎锦缎,脚下步履匆匆,面上喜气洋洋,檐下挂起一排精致的龙凤宫灯,随风轻曳,晃得她头晕。
她正抬手抚上额角,连日来积攒的倦色紧拧在眉间,身后传来芷萝小心翼翼的声音,“殿下,外间的风言风语传得越发离谱了。”
她闭着眼,轻轻揉按穴位:“都传些什么?”
芷萝没立即回话,深深屏了口气,才道:“回殿下,外头传…传殿下为强娶陆将军,在金銮殿整整哭求三日。”
“胡说八道!”
萧璟原本慵懒倚着的身子瞬间绷紧,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登时便要从榻上弹起来,她月眉紧拧,声音拔高,“哪个不长眼的混账传的?本宫明明只求了一炷香的时间,陛下便允了。”
芷萝嘴角抽了抽:“能不允吗,我的殿下,您匕首都带上了。”
她叹了口气,“殿下,恕奴婢直言,此事……当真有必要做到如此地步吗?”
一听这话,萧璟顿时泄了气,软软地躺回榻上,抬起手臂遮住眼睛,可满殿刺目的红依然能透过她薄薄的眼皮,灼向心底。
是啊,有必要吗?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
可那真的只是「梦」吗?
她至今记得,半月前那个子夜,自己是如何尖叫着从榻上惊醒。
心发了疯似的在胸腔里乱撞,撞得肋下隐隐生疼,可她无暇顾及,因为喉间的窒息感来得更为猛烈,梦中喷涌而出的鲜血,生生堵死了她的活路。
吸气、吐气,她笨拙得像是初到世间,一遍一遍重复着。
直到寝衣被冷汗彻底浸透,又黏又腻地贴在皮肤上,她才将这个最简单、最本能的动作,重新习得。
气息尚不稳,她便颤抖着摸向颈间,光滑细腻,连个印子都没有。
可梦里,利刃割开了她的皮肉,那般真实的剧痛,让她此刻牙关都还在咯咯打战。
头也开始嗡嗡地疼,她刚想合上眼揉一揉,可眼前一陷入黑暗,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便又走马灯似的闪过。
二哥万箭穿心,大哥踩着三哥的背狞笑,三哥死前赤红的眼,四哥在雨夜里苍白的脸,六弟呕出的血,染得明黄的龙袍一片狼籍……
而留给她的,是剑锋吻上颈间的刺骨寒意。
一夜如此,夜夜如此。
至第七日,她眼下的乌青再也盖不住了。府里流言纷纷,宫人们私下里都在议论,长公主怕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第七夜,再次惊醒后,她谁也没带,孤身去了皇陵。
香是她亲手点的。
静夜里,月如银盘,三缕青烟本该在清辉映照下,笔直向上,告慰先祖。
可当她俯身下拜时,一阵没来由的阴风卷过,送来一股带着些焦糊味的气息,直往她鼻子里钻。
她被呛得直咳嗽,一抬头,望向皇陵上空。
漆黑一团的夜幕里,竟缠着一缕比夜色更浓的黑烟,它慢吞吞地扭动着,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将本就有些黯淡的星光,一点一点吞吃入腹。
手中的长明香,“噗”地一声,齐齐灭了。
三炷香,像被一刀斩断,整整齐齐跌落在地。
……
钦天监监正和那位退隐多年的风水泰斗,是连夜被“请”出被窝的,两人对着星图罗盘研究了半宿,额上的汗出了又干,干了又出。
记不得是第几回擦汗了,老监正徐危终于“噗通”一声跪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殿…殿下,此乃阴煞冲犯、龙脉泣血之兆啊,若任其滋长,恐有倾覆……”
后头的话,他死死咬着牙,不敢说出,一旁的风水大师面如死灰,重重地点了点头。
“可有化解之法?”她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此慌乱。
二人互望一眼,深深俯身,额头抵着地砖,发虚的声音从她脚下飘来。
“需…需寻一命格至阳至刚,心性纯良赤诚,又偏偏……身负赫赫杀伐血气之人,将其气运引入皇室,以身为镇,或…或可抗衡一二。”
萧璟没说话,她缓缓转过头,望向窗外皇陵的方向。
连日来的血腥噩梦,皇陵上空诡异的黑烟,手中猝然断裂的香火,还有眼前这两人战战兢兢的判词……
所有异象,竟能严丝合缝地拼在一处,拼出一个荒谬绝伦但却是唯一合理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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