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碎淮河畔的晨雾,黑宸一马当先,缰绳勒得极紧,胯下战马四蹄翻飞,卷起一路滚滚尘土。蚩尤御天刃斜挎在背,刀鞘在旭日的照耀下寒光隐隐闪烁,他的目光始终死死凝望着东北方向,眉头紧锁成川,眉宇间藏着化不开的焦灼与戾气。
身后,苏芮、鸿儿、诗涵、杨博士、张敏、杨蕾一行人紧随其后,七匹骏马排成一列,在平坦的中原大地上疾驰。自许家寨出发以来,已是半月有余,这一路行来,当真称得上是顺风顺水,再无半分战火阻隔。
往日里横行乡里、烧杀抢掠的日寇早已缴械投降,被分批押往各处集中营集中看管;为虎作伥、残害同胞的汉奸伪军要么被就地正法,要么被关押审讯,街头巷尾再也看不到那身令人作呕的黄皮军装与伪军制服。曾经被战火蹂躏得满目疮痍的道路,渐渐有了行人往来;破败的村落里升起袅袅炊烟,田埂间已有百姓弯腰耕作,久违的鸡犬之声重新回荡在乡野之间。
山河光复,硝烟渐散,这片饱经十四年苦难的土地,终于褪去了刺目的血红色,华夏大地再一次露出了原本清秀壮丽的模样。
鸿儿与诗涵并马而行,一路之上,两人时不时勒马驻足,望着路边漫山遍野的野花、蜿蜒流淌的溪流、远处层峦叠嶂的青山,眼中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众人中途歇息时,诗涵摘下一朵淡紫色的野菊,轻轻别在发间,笑着对鸿儿道:“鸿儿弟弟,你看这景色,比咱们在许家寨时看到的还要美。以前要么天天躲在寨子里御敌,要么四处奔袭打鬼子,竟不知我们的祖国河山,竟这般秀丽壮阔。”
鸿儿抬手,温柔拂去她发间沾着的草屑,目光缱绻而坚定:“是啊,鬼子在的时候,满眼都是炮火与废墟,连喘口气都要提着心。如今太平了,才算是真正看见了祖国的好山好水好风光。等我和师弟报了家仇,咱们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定居,种种田,读读书,再也不问世事纷争,你说可好?”
诗涵脸颊微红,轻轻点头,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是对安稳未来的无限憧憬。
杨博士带着妹妹杨蕾慢走几步,看着路边渐渐重建的村庄,看着百姓脸上渐渐舒展的笑容,眼眶微微发热。他抬手拍了拍身旁战马的脖颈,轻声叹道:“十几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想当年我和小蕾从老家逃出来,一路颠沛流离,所见之处全是烧杀抢掠,饿殍遍野,如今总算能安安稳稳走在自家的土地上,好好看一眼这太平光景。”
杨蕾紧紧挽着哥哥的手臂,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笑意,声音轻柔:“哥,你看那些孩子,都能在路边奔跑玩耍了,再也不用躲在藏兵洞里担惊受怕,听着炮火声发抖。这才是咱们当初拼了命想要守护的日子啊。”
张敏与苏芮并肩而行,两人聊着一路的见闻,说着百姓战后的生活,言语间满是欣慰与感慨。张敏道:“苏芮妹妹,以前总想着打跑鬼子就好,如今真的打跑了,心里反倒空落落的。可看着这一路的平安景象,又觉得这么多年的坚守、所有战友的牺牲,全都值了。”
“值了?”苏芮转过头,用带着沉痛与审视的目光看向张敏,声音微微发颤,“我们华夏民族祖祖辈辈守着这片土地,安分守己,何曾想过侵略他国分毫?可那些倭寇踏碎国门,到处屠杀我们的同胞,抢掠我们的财富,奸淫我们的姐妹,就连几岁懵懂的儿童都不肯放过!我们之所以能赢下这场抗战,是多少革命同志抛头颅、洒热血,马革裹尸、埋骨他乡!他们一批又一批前赴后继地倒下,用血肉之躯堵枪口、炸碉堡,才换来今天这片刻的宁静,这不是‘值了’,这是我们欠他们的,是整个民族用血泪换来的活路!”
张敏连忙摆手,眼眶也红了:“苏芮妹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绝没有轻慢牺牲同胞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今天的和平是我们无数同胞用命换来的,我们一定要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安稳啊。”
苏芮红着眼睛,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声音哽咽着继续说道:“张敏姐,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一直在许家寨里救死扶伤,经手的都是伤员与逝者,可你亲眼见过的日寇凶残,连我华夏大地所受苦难的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当年,我一路跟着悟道爷爷南征北战,看着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倒在鬼子的刺刀下、炮火下;后来跟着宸儿弟弟流血厮杀,亲眼看着村庄被烧成白地,看着老人孩子被无情残害,看着无数家庭家破人亡……那些画面,我这辈子都忘也不敢忘,一闭眼就像在眼前。”
苏芮说着,深情望向远方疾驰不止的黑宸,长长叹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不说这些伤心事了。现在国恨已了,可宸儿弟弟的家仇还悬在心头,静怡姐的遗体还埋在边境的黑土地里,咱们必须陪他走完这最后一程。等了结了小泉惠子的恩怨,我便去新四军那边,教书育人,把鬼子的罪行讲给孩子们听,让后世子孙再也不用经历战火,再也不用受这份屈辱。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参加新四军吧!听说新四军那边人人平等,没有剥削,没有压迫,是真正为老百姓打仗、为老百姓过日子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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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敏重重点头,语气坚定:“好!我陪你们!这次陪宸儿弟弟去东北了结恩怨后,我先回家一趟安顿后事,然后就去找你们,咱们一起去参加新四军!一言为定!”
唯有黑宸,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停留之意,仿佛周遭的太平盛景、山河秀美,都与他毫无干系。
他耳中听着同伴们的欢声笑语,眼中看着沿途的大好河山,心中却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沉甸甸的恨意与执念,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对日寇的痛恨,早已刻入骨髓,无人能比。从李品仙司令口中得知李涛团长壮烈殉国的噩耗,想起静怡姐长眠于苏联边境黑土地的凄凉,想起父亲被小泉惠子暗算惨死的画面,想起无数死在日寇铁蹄下的无辜同胞,那些血淋淋的记忆如同潮水般一遍遍冲刷着他的心神,让他片刻不得安宁。
家仇未报,英灵未归,他如何能有心思欣赏风景?
小泉惠子,那个心狠手辣、诡计多端的日本女特务,当年亲手策划了邹家满门惨案,害死了他的生父,残忍杀害了他年幼的小师弟,又在边境对他围追堵截,狠心杀害了静怡姐。这个女人的双手,沾满了他至亲至爱之人的鲜血,沾满了无数中国百姓的性命。如今日寇已然投降,可这个罪大恶极的元凶却依旧逍遥法外,藏匿在东北的茫茫大地之上。
每多耽搁一日,黑宸心中的焦灼便多一分,恨意便深一重。他恨不能插翅飞到东北,将小泉惠子亲手揪出来,用蚩尤御天刃将其碎尸万段,以她的头颅,祭奠所有冤死的英灵。
更让他心急如焚的是,一旦日寇残部被分批遣返日本本土,这血海深仇,恐怕就真的永无昭雪之日了!
“宸儿弟弟,慢些吧,战马已经跑了半日,该歇歇了。”苏芮勒马追上黑宸,轻声劝道,“这一路再也没有鬼子阻拦,咱们不急这一时,若是战马累倒了,反而更耽误行程。”
黑宸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前蹄重重踏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他回头看向苏芮,眼底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急切与沙哑:“苏芮姐,我实在等不及了!静怡姐的遗体还在东北的寒风里等着我带她回家,小泉惠子那个贱人还在苟延残喘,我多停留一天,心中便多一分煎熬,多一分怕失去报仇机会的恐惧!”
苏芮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紧绷到颤抖的身躯,心中不忍至极,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安抚:“我知道你心里苦,我都懂。可欲速则不达,咱们一行人都跟着你赶路,若是人困马乏,到了沈阳反而帮不上你的忙。咱们找个镇子歇息半日,喂饱战马,吃口热饭,再继续赶路,好不好?”
鸿儿、杨博士等人也纷纷赶了上来,齐声劝说。鸿儿沉声道:“师弟,苏芮说得对,报仇之事不在这一朝一夕。咱们养精蓄锐,到了奉天才能全力追查小泉惠子的下落,切不可因心急乱了方寸。”
杨博士也点头附和:“宸儿,东北被鬼子盘踞十四年,又建立伪满洲国多年,根基盘根错节,局势远比中原复杂凶险。咱们必须保持充足的精力,才能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听大家一句劝,歇息片刻再走。”
黑宸看着众人关切的目光,知道大家都是为了自己好,只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焦躁,缓缓松开攥紧的缰绳,重重点了点头:“好,听大家的,找地方歇息。”
一行人这才放缓速度,寻了一处临近的小镇,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黑宸独自坐在客栈的窗边,单手撑着下巴,目光依旧死死望着东北方向,桌上的茶水凉透了,他都未曾动一口。鸿儿看着他孤寂焦灼的模样,心中无声叹息,却也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默默陪在他身边。
歇息半日,喂饱战马,众人再次上路。这一路,黑宸依旧尽量加快速度,却也不再像之前那般不顾一切地疾驰。众人晓行夜宿,走走停停,穿过中原腹地,越过华北平原,跨过人声鼎沸的山海关,正式踏入东北地界。
越往东北走,气候便越凉,风中带着凛冽的寒意,路边的草木也渐渐染上了深秋的枯黄。沿途的景象与中原的安宁截然不同,这片被日寇最早践踏、盘踞最久的土地,虽然已经光复,却依旧残留着触目惊心的战争痕迹:路边时不时能看到废弃的日军炮楼、断成两截的铁路、被焚毁殆尽的村庄,断壁残垣在寒风中伫立,处处透着一片萧瑟与悲凉。
黑宸看着这片伤痕累累的土地,心中更是沉重如铁。东北是日寇侵华的起点,百姓遭受的苦难也最深最重,小泉惠子在这里经营特务机关多年,势力盘根错节,爪牙遍布各地,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绝非易事。
这一日,天色刚蒙蒙亮,众人策马登上一处高坡,放眼望去,一座庞大厚重的古城赫然出现在眼前。城墙上的字迹清晰醒目——沈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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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奉天,在日寇投降近两个月后,终于挣脱了殖民枷锁,改回了传承百年的本名——沈阳。
“到了,终于到沈阳了!”诗涵忍不住轻声欢呼,脸上满是激动与释然。
杨博士望着这座东北重镇,眼眶泛红,连连点头,声音都带着颤抖:“奉天,沈阳,兜兜转转,这座城市终于回到了中国人的手中。好好好,终于把奉天这个被鬼子强加的名字,再次改回沈阳了!真好,真好啊!”
唯有黑宸,身躯猛地一震,指节死死攥紧缰绳,几乎要将牛皮缰绳捏断。他望着沈阳城的方向,眼底燃起熊熊不灭的怒火,声音低沉而冰冷,字字如冰刃:“小泉惠子,我来了,你的死期,到了!”
众人见状,立刻收起游玩休憩的心思,纷纷勒紧缰绳,紧随黑宸身后,策马冲下高坡,向着沈阳城疾驰而去。
越靠近沈阳城,街道上的景象便越混乱不堪,与中原的安宁祥和形成了天壤之别。
曾经被日寇牢牢掌控、如同铁桶一般的沈阳城,在日寇投降后,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而危险的混乱之中。原本的日军司令部、特务机关、宪兵队,早已人去楼空,墙上的日式殖民标语被涂抹殆尽,满地都是散落的日本文件、旧军服、和服,还有各种毁坏的军用物资,被秋风卷得四处翻飞,狼藉一片。
街道上,随处可见丢弃的机密文件、布满弹孔的日军钢盔、破旧的日式水壶,甚至还有被砸毁的摩托车与卡车,车轮朝天,锈迹斑斑,无声诉说着日寇败退时的仓皇与狼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尘土与血腥混杂的刺鼻味道,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响,划破清晨的长空,让人心头骤然一紧。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奔走呼喊的中国百姓,他们脸上带着压抑十四年的复仇怒火,挥舞着拳头,嘶吼着“杀日本人”“滚出中国”的口号,朝着那些来不及撤走的日本侨民冲去。
那些落单的日本侨民,男女老少皆有,早已没了往日作威作福的嚣张跋扈,一个个衣衫褴褛,面如死灰,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面对百姓积压多年的怒火,连丝毫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低头默默忍受。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街道上穿梭着形形色色、制服五花八门的军人,秩序混乱到了极点。
有身着绿色军装、暂无统一标识的八路军战士,他们手持步枪,拼尽全力维持着街道秩序,试图安抚愤怒的百姓,劝阻大家不要滥杀无辜,可微弱的声音很快便被淹没在人群的呐喊之中。
有穿着苏军制服、身材高大的苏联红军,他们操着一口生硬蹩脚的中文,在街头大声吆喝呵斥,重型坦克车轰隆隆地驶过街道,履带碾压着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炮口直指天空,透着一股蛮横霸道的威慑力。他们在街头随意搜查,看到值钱的物资、设备便直接装车运走,全然不顾周遭百姓愤怒又无奈的目光。
还有一群穿着破烂便服、手持刀枪的地痞流氓,他们趁着沈阳城局势失控,打着“抗日复仇”的幌子,在街头公然打劫行凶。看到商铺便砸门抢夺,看到行人便搜身劫掠,看到日本侨民的财物更是直接霸占,无恶不作,嚣张跋扈的模样,比当年的伪军还要令人憎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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