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华县监狱匪众集体暴毙一事,被军统、县保安团与县监狱三方联手彻底遮掩,对外统一口径,呈报了一份“匪众勾结狱卒里应外合越狱,被江华县政府官兵当场悉数击毙”的公文。满城百姓不明真相,只当是地方又除了一害,纷纷交口称赞,全然不知幕后竟是匪首与狱卒精心策划的毒计,更无从知晓畏罪潜逃的狱卒黄大发、张富贵,早已不知所踪。
而这一切阴谋的始作俑者,远在岭东寨的匪首邱子珍,却是最先得知狱中投毒大计圆满得逞的人。
岭东寨盘踞于江华县连绵深山之中,山势奇险,峰峦叠嶂,漫山皆是参天古木与万丈悬崖,唯有一条蜿蜒崎岖的山路连通外界,路面窄到一次仅能三人并行,路两侧便是深不见底的峭壁,当真易守难攻,历来是官府有心清剿却无力攻克的匪患巢穴。寨内建筑依山而建,几十间木屋错落排布,中央坐落着邱子珍的议事大堂,平日里土匪喝酒分赃、商议歹事,全在此处进行。
此时的议事大堂内,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熊熊暖意驱散了深山里的刺骨湿冷。邱子珍大马金刀端坐在主位上,依旧是那身利落的粗布劲装,腰间别着两把锃亮的驳壳枪,满脸横肉微微抖动,平日里阴鸷狠厉的眉眼,此刻被压不住的狂喜尽数占据,却又刻意绷着神色,不露半分端倪。他死死攥着手下送来的密信,翻来覆去看了三四遍,心底的畅快依旧难以平复。
“成了!全都成了!”邱子珍猛地一拍桌案,桌上的茶碗被震得腾空弹跳,茶水四溅,他却浑然不觉。心底纵是狂笑不止,面上却故意摆出怒不可遏的模样,又是重重一掌拍下,力道之大,震得大堂屋顶的灰尘簌簌掉落。“雷凌豪,还有我那些手下弟兄,实在是愚不可及!我上下打点,足足砸了二十五根大黄鱼,把所有事都安排得天衣无缝,明明叮嘱他们逃出监狱后就地隐蔽,偏偏要执意往城外硬冲!最终尽数死在江华城内,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诸位说说,此仇该不该报?”
台下一众喽啰,历经此前接连数次挫败,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个个垂头丧气,无人敢应声搭话。邱子珍扫过众人低落涣散的士气,沉声开口:“此仇,我岭东寨必定要报!但绝非现在!那个外来的黑小子武功高强、枪法精准,身边的军统特务更是个个以一敌十,眼下我们唯有死守山寨。尤其是鸡冠岭隘口,即刻加派三挺机枪,备足手榴弹,严加布防!只要他们不知晓咱们的溶洞密道,但凡敢走鸡冠岭进攻,任凭来多少人,都休想越雷池一步,这便是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接下来所有人加紧练兵,无令不许任何人下山,我倒要看看,保安团和那个黑小子,如何能攻进我岭东寨!”
邱子珍心中暗自盘算:如此一来,我不仅能高枕无忧,还能给雷德仁一个完美的说辞。说起来,反倒要多谢江华城的保安团和那个黑小子,给我狱中死去的弟兄安了个越狱拒捕的名头,就算雷德仁心有疑虑,也不得不信!
他身边的几名心腹土匪连忙上前躬身领命:“大当家放心,我等必定死守鸡冠岭要道,绝不让官军越界半步!”
“好,有你们镇守鸡冠岭,我便再无后顾之忧。其余弟兄留在寨内潜心操练,没有我的命令,半步不得下山!”
“大当家英明!”
“可惜了我那些狱中弟兄,可事到如今,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他们一死,我便彻底没了后顾之忧,那黑宸就算有通天彻地之能,也绝查不到咱们溶洞密道的踪迹。只要我们固守山寨不出,任凭他有天大本事,又能奈我何!哈哈哈哈!”邱子珍放声狂笑,得意至极。
一名心腹凑上前,低声附和:“大当家所言极是!雷凌豪一死,雷德仁必定恼羞成怒,大当家要不要亲自走一趟,安抚一下他的情绪?”
邱子珍闻言,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了数圈,伸手捻了捻下巴上的胡须,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阴狠。他心里再清楚不过,雷凌豪是雷德仁独子,素来宠爱至极,如今儿子惨死,雷德仁必定悲痛欲绝。若是自己道出半点真相,以雷德仁的老奸巨猾,必定会迁怒于他,甚至不惜鱼死网破与他拼命,到时候反倒得不偿失。
想要彻底吞掉雷德仁的全部家产,第一步便是稳住他,继续与其联手把持地方势力,只要牢牢掌控人力与兵权,金银财宝自然源源不断。想要顺理成章吞下雷德仁的家产,就必须演一出天衣无缝的苦情戏,把所有谎言圆得滴水不漏。
他当即收敛眼底所有狂喜,瞬间换上一副沉痛焦急的神色,厉声吩咐心腹:“立刻备马,随我前往雷德仁住处!记住,见到雷德仁后,所有人都必须摆出悲戚模样,谁敢露馅坏我大事,我定扒了他的皮!”
两名心腹连声应下,不敢有丝毫怠慢。邱子珍又刻意整理衣衫,把头发揉得凌乱不堪,强行在脸上挤出几分悲戚之色,才带着两名亲信,快马加鞭直奔雷德仁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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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雷德仁,住在岭东寨五里外的一处别院书房中,看似捧着书卷慢品香茗,面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几日他始终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唯有强行看书,才能勉强压制心底的焦躁不安。
自从儿子雷凌豪被抓进监狱,他为了救子,不惜散尽无数金银财宝,恰逢邱子珍上门商议营救之事,救子心切的他早已乱了方寸,稀里糊涂便将重金交给了邱子珍。可邱子珍拿着金条离去后,他心底总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出问题所在。这几日,他日夜盼着儿子归来,却始终杳无音信,只能心急如焚、彻夜难眠,被动等待着邱子珍的消息。
“雷兄!雷兄啊!大事不妙,我对不住你,更对不起凌豪少爷啊!”邱子珍一冲进书房,便径直扑到书桌前,声音哽咽不止,浑身抖如筛糠,演技堪称天衣无缝,“我辜负了你当初的托付,没能把凌豪少爷平安救出来,我罪该万死!”
雷德仁看着他悲痛欲绝的模样,心底的戒备稍稍散去,眉头紧蹙,沉声问道:“邱大当家,你此话何意?速速将详情道来!”
邱子珍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吸着鼻子,故作悲痛地缓缓道来:“雷兄,实不相瞒,自从凌豪少爷入狱,我也是日夜难安,时刻牵挂他的安危。前几日我拿了你七根金条,又自掏腰包搭上几十根金条,暗中布下无数人手,靠着你提供的狱卒黄大发、张富贵做内应,本想里应外合,带着我狱中手下一同护送凌豪少爷越狱!”
他刻意顿了顿,故意营造出满心无奈、悲痛难抑的情绪,才继续说道:“前夜我终于找准时机,买通狱卒悄悄打开牢门,眼看就要带着凌豪少爷顺利脱身,谁曾想,令郎执意要往城外冲,我派人百般阻拦都拦不住!彼时城门早已关闭,他这般莽撞,瞬间惊动了守城的保安团。我们的人被逼无奈,只能护着凌豪少爷强行突围,当即被官军团团包围!就是那个外来的黑小子下令开火,我的手下拼死抵抗,以命相护想要掩护凌豪少爷突围,可对方人多势众、火力凶猛,我的弟兄们一个个倒在枪口之下,凌豪少爷他……他也没能逃出生天,乱战之中被乱枪击中,当场殒命啊!”
说到动情处,邱子珍猛地捶胸顿足,哭得肝肠寸断,声音里满是自责与悔恨:“都怪我!都怪我能力不足、计划不周,不仅没能救下凌豪少爷,还赔上了我无数弟兄的性命!雷兄,你要杀要剐,我绝无半句怨言,只求你能原谅我的无能!”
他一边声泪俱下,一边偷偷抬眼打量雷德仁的神色,见雷德仁满脸悲痛,眼底只剩对黑宸的滔天恨意,丝毫没有怀疑自己的谎言,心中暗自窃喜,脸上却依旧演着痛不欲生的戏码。
雷德仁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呆立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他原本以为儿子是惨死在监狱之中,万万没想到,竟是邱子珍派人营救时,遭那黑小子设伏,最终落得惨死下场。
看着眼前哭得撕心裂肺、满心自责的邱子珍,即便素来老谋深算,此刻的雷德仁也彻底信以为真。多日彻夜难眠的等待,最终换来儿子越狱遭伏、被乱枪击毙的噩耗,瞬间击溃了他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他只觉胸口剧痛难忍,气血翻涌不止,猛地剧烈咳嗽起来,嘴角甚至溢出一缕猩红的血迹。他缓缓抬手,示意邱子珍住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罢了……此事不怪你,要怪,就怪那外来的黑小子心狠手辣!黑宸,我雷德仁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要对我赶尽杀绝!黑宸!我与你势不两立!”
邱子珍见状,连忙上前假意搀扶,柔声关切:“雷兄,千万要保重身体!凌豪少爷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你这般折磨自己。那黑宸仗着军统特派员的身份,在江华县横行霸道、狠辣无情,不仅害死了少爷,还一心想要围剿我们,这笔血海深仇,我们必须报!”
雷德仁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滔天恨意与冰冷杀意。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咬牙切齿地低吼:“黑宸!我雷德仁对天发誓,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为我儿报仇雪恨!邱大当家,从今往后,你我二人同心协力,联手对付黑宸,我就不信,我们强强联手,还斗不过他一个外来毛头小子!”
“雷兄说得对!”邱子珍立刻顺势接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转瞬便掩饰得无影无踪,“那黑宸清剿我的匪众、坏我的好事,我与他也有不共戴天之仇,早就欲除之而后快!从今往后,我邱子珍唯你马首是瞻,咱们联手,定要让黑宸血债血偿,让他在江华县再无立足之地!”
二人在书房内一拍即合,一个为子报仇执念缠身,一个为保自身、图谋家产,就此彻底捆绑在一处,暗中密谋着对付黑宸的毒计。可他们全然不知,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阴谋,早已留下致命破绽,那场毒计中唯一的幸存者罗大贾,正躺在监狱救治间内慢慢恢复,即将成为撬开他们所有罪行的关键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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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江华县监狱临时改造的救治间内。
罗大贾在军医的全力救治下,高烧渐渐消退,伤势也有所缓解,虽依旧身体虚弱、面色惨白,无法下床行走,但已然恢复意识,能正常开口说话。
这些日子,黑宸几乎每日都会抽出时间前来探望,反复叮嘱军医务必全力照料,严防任何意外。救治间外,刘锁根特意安排十名军统特工,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里三层外三层严密把守,严禁任何无关人员靠近,彻底杜绝有人暗中灭口的可能。
这日,黑宸带着刘锁根、徐贵等军统骨干,再次踏入救治间。
病房内干净整洁,与牢房的脏乱恶臭判若两地。罗大贾躺在床上,周身缠满纱布,眼神躲闪不定,看着推门而入的黑宸一行人,心底满是惶恐不安。他心里清楚,自己是这场毒计里唯一的幸存者,黑宸费尽心思将他救回,绝非心存善念,而是要从他口中,套出岭东寨的所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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