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路军战士想要制止,却苦于兵力不足,顾此失彼;苏联红军则冷眼旁观,甚至偶尔还会与这些地痞流氓同流合污,瓜分劫掠来的财物。
整个沈阳城,此刻俨然成了三不管地带。
国民政府的接收大员还在南方迟迟未到,八路军在东北立足未稳、兵力有限难以全面管控,苏联红军占据交通要道与核心区域,只顾大肆搜刮物资,地痞流氓趁机作乱,百姓积压十四年的怒火无处发泄,整座城市都处在一种极度混乱、随时可能爆发大规模冲突的危险状态之中。
黑宸一行人策马走入沈阳城,立刻被眼前乱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鸿儿眉头紧锁,脸色铁青,沉声骂道:“日寇投降了,本该是国泰民安、重整河山,没想到这沈阳城竟然乱成这样!地痞流氓横行,苏军肆意妄为,欺压百姓,简直是岂有此理!”
诗涵紧紧靠在鸿儿身边,看着街头打砸抢烧的丑恶景象,气得脸色发青,声音发颤:“太乱了,比咱们许家寨被鬼子飞机疯狂轰炸的时候还要乱!这哪里是光复后的城市,简直就是人间乱象,豺狼当道!”
杨博士推着眼镜,目光凝重地扫视着四周,沉声分析:“日寇盘踞东北十四年,根基太深,势力太杂,如今突然败退,各方势力一窝蜂涌入,没有统一的管控与秩序,不乱才怪。国民政府远在南方,八路军在东北立足未稳,苏联红军又是外来势力,只谋私利,这沈阳城,怕是还要乱上一段漫长的日子。”
苏芮轻轻扶着受惊的杨蕾,压低声音叮嘱:“大家小心些,这里局势复杂凶险,鱼龙混杂,不要轻易招惹是非。咱们先找地方安顿下来,再慢慢追查小泉惠子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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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宸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街道两侧的每一个角落,仔细观察着四周的一切异动。他的目光骤然定格在不远处一座高大的欧式建筑上,那建筑门口的日本膏药旗早已被扯下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鲜红的红旗,上面印有镰刀锤字的标志,旁边还插着一面苏联红军的军旗,迎风飘扬。
“那里是……”黑宸勒住战马,抬手指向那座建筑。
杨博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微一沉,缓缓道:“那应该是以前日本关东军的特务机关总部。小泉惠子当年在东北,就是在这里坐镇办公,掌控着整个东北的特务网络,双手沾满了东北抗日志士与无辜百姓的鲜血。”
听到“小泉惠子”四个字,黑宸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周身仿佛凝结起一层寒霜。他策马缓缓朝着那座特务机关总部走去,每一步都带着彻骨的杀意。
靠近特务机关总部,周围的混乱稍稍平息了一些。门口站着几名八路军战士与苏联红军士兵,双方分立两侧,神色戒备疏离,时不时用生硬的语言交流几句,气氛紧张而微妙。建筑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在地,文件散落满地,墙上的日式壁画被撕得粉碎,处处都是被洗劫、打砸过的痕迹,早已没了当年特务机关的阴森威严。
几名八路军战士正在里面清理残留物资,看到黑宸一行人策马而来,立刻上前拦住,一名班长模样的战士态度客气,却立场坚定地问道:“诸位是哪里来的同志?这里是我方接管的办公地点,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黑宸翻身下马,对着那名班长郑重抱了抱拳,沉声道:“我们从安徽皖北而来,专程前来沈阳追查一名日本女战犯。此人名叫小泉惠子,是原日本关东军特务机关最高头目,双手沾满中国人的鲜血,不知诸位是否见过她,现如今关押在哪里?
听到“小泉惠子”这个名字,那名八路军班长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而愤怒,周围的几名战士也纷纷面露恨意,咬牙切齿。
“小泉惠子?那个女魔头!”班长声音发狠,“我们当然知道她!这个女人在东北屠杀了无数抗日军民,是罪无可赦的战犯!日寇正式宣布投降之前,她就带着一批原先的心腹部下和武器装备彻底消失了,我们一直在全力追查她的下落,可至今没有任何线索。”
黑宸心中一紧,连忙追问:“消失了?何时消失的?去了哪里?可有任何蛛丝马迹?”
班长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具体时间不清楚,大概在日寇宣布投降前,她就提前得到了消息,知道日本大势已去,当即带着一批心腹特务秘密离开了沈阳,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坊间说法不一,有人说她逃回日本本土了,有人说她藏在了东北的深山老林里,还有人说她投靠了苏联红军,我们查了很久,始终没有查到确切踪迹。”
“逃回日本?不可能!”黑宸断然否定,眼神坚定如铁,“小泉惠子心狠手辣,野心极大,做事狡诈隐忍,绝不会轻易逃回日本。她在东北经营多年,积攒了无数财富与势力,绝不会放弃这片她作恶多年的土地。更何况,她知道自己欠下的滔天血债,就算逃回日本,也难逃国际军事法庭的审判,她必定还藏在东北,藏在沈阳附近!”
他太了解小泉惠子了,这个女人如同蛰伏的毒蛇,贪婪、残忍、狡猾,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放弃自己的地盘与筹码。
那名八路军班长点了点头,十分赞同黑宸的判断:“我们也觉得她大概率还在东北。只是沈阳如今局势混乱,各方势力鱼龙混杂,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刻意躲藏的资深特务,难如登天。而且苏联红军占据了沈阳的大部分军事要道与核心区域,很多地方我们根本无法进入搜查,给追查工作带来了极大的阻碍。”
黑宸顺着班长的目光看去,只见特务机关总部的另一侧,几名苏联红军士兵正抱着膀子,用警惕而轻蔑的目光盯着他们,嘴里说着听不懂的俄语,眼神里满是傲慢与不屑。
“苏联红军在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黑宸沉声问道。
班长压低声音,满脸无奈与愤懑:“他们名义上是来东北接受日军投降,帮助中国光复国土,可实际上,一直在大肆搜刮东北的工业设备、军用物资、金银财宝,源源不断地运回苏联。沈阳的兵工厂、发电厂、战略仓库,几乎都被他们搬空了!我们多次严正交涉,他们都置之不理,蛮横霸道至极。”
“而且,他们还收留了一大批日本战俘与特务,美其名曰‘集中看管’,实则是为了利用那些日本人的技术与情报,为他们所用。小泉惠子若是真的投靠了苏联红军,咱们想要抓她,更是难上加难。”
黑宸的拳头缓缓攥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苏联红军的趁火打劫、地痞流氓的横行霸道、小泉惠子的销声匿迹、沈阳城的混乱不堪……这一切,都让他的复仇之路变得愈发艰难险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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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越是艰难,他心中的信念便越是坚定。
哪怕翻遍整个东北大地,哪怕与各方势力周旋对抗,他也要找到小泉惠子,将她碎尸万段,为生父报仇,为静怡姐报仇,为所有被她残害的同胞报仇,接静怡姐的遗体魂归故土。
“多谢这位兄弟告知消息。”黑宸对着班长再次郑重抱拳行礼,“我们会继续追查小泉惠子的下落,若是有任何消息,也会第一时间告知你们。”
“好!”班长郑重点头,眼中满是同仇敌忾,“若是需要帮忙,尽管来找我们!我们也恨不得将那个女魔头千刀万剐,以慰英烈在天之灵!”
告别了八路军战士,黑宸一行人牵着战马,走在混乱的沈阳街头。
街道上的乱象愈演愈烈,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喧闹哭喊声。只见一群地痞流氓围着一家临街商铺打砸抢烧,商铺老板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却被地痞一脚狠狠踹倒,店内财物被洗劫一空。几名苏联红军坦克兵坐在坦克炮塔上,抱着胳膊哈哈大笑,全然不管不顾,甚至还在起哄喝彩。
鸿儿见状,怒不可遏,当即就要冲上去制止,却被黑宸一把死死拉住。
“大师兄,别冲动。”黑宸沉声道,“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小泉惠子,不要在这里与这些地痞流氓纠缠,徒惹不必要的麻烦,耽误追查大计。”
鸿儿咬着牙,看着眼前令人发指的乱象,心中憋屈愤怒到了极点,却也知道黑宸说得在理,只能强压下怒火,跟着众人继续前行。
苏芮看着街头流离失所、瑟瑟发抖的百姓,看着被肆意劫掠的商铺,心中满是不忍与痛心:“这些百姓太苦了,被鬼子欺压奴役了十四年,好不容易等到鬼子投降,又遭遇这样的乱世乱象,到底何时才能过上真正安稳的日子。”
杨博士叹息一声,语气沉重:“乱世之中,百姓如草芥,任人践踏。唯有国家真正统一安定,有强大的政权守护,百姓才能安居乐业。咱们能做的,只有尽快帮宸儿了结恩怨,然后各自奔赴自己的道路,尽己所能,为这个国家、为百姓出一份力。”
众人一路走着,寻找可以安顿的客栈。可沈阳城内的客栈,要么被苏联红军强行占据,要么被地痞流氓霸占,要么早已关门歇业,躲避灾祸,走了大半条街,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住处。
就在这时,街角处一家名为“盛京客栈”的小店映入眼帘。店面不大,装修简朴,却依旧开着门,门口没有地痞流氓骚扰,也没有苏联红军驻扎,显得格外安静,如同乱世中的一方小小避风港。
“就这里吧。”黑宸沉声说道。
众人牵着马走进客栈,掌柜的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老者,满脸沧桑,看到众人进来,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招呼,压低声音道:“诸位客官,你们是外地来的吧?赶紧把战马牵到后院去,不要在门口张扬。现在城里乱得很,枪子不长眼,小心惹祸上身啊。”
黑宸点了点头,让鸿儿等人将战马牵到后院,自己则跟着掌柜来到柜台前,轻声道:“掌柜的,给我们开四间上房,再准备一些热乎饭菜。另外,我们想向你打听一些事情。”
说着,黑宸拿出几块银元,轻轻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看到银元,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麻利地收了起来,左右紧张地张望一番,再次压低声音道:“客官想问什么?只要是老汉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只是现在城里风声紧,小泉惠子的余党还在暗处杀人,咱们说话一定要小声再小声。”
“我想打听一个人,小泉惠子,你可知道她的下落?”黑宸直视着掌柜的眼睛,沉声问道。
掌柜的听到“小泉惠子”四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猛地一哆嗦,差点瘫倒在地上,连连摆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客官!可不敢提这个名字!万万不敢提啊!这个女魔头,在沈阳城里就是活阎王一样的存在!虽然现在鬼子投降了,可她的余党还藏在城里,谁敢提她的名字,怕是会被悄无声息地杀掉,连全尸都留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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