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这次来,就是想和许家寨的各位英雄商量,如何在鬼子的计划实施之前,把它扼杀在摇篮里。”周纯麟的目光恳切,“我们新四军目前兵力紧张,这次,需要借重各位的力量,尽快破坏鬼子的‘天花计划’。”
“假钞!”周纯麟吐出的两个字,像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一众人顿时惊得站起身来,满脸的不敢置信。
“没错。”周纯麟沉声道,“前几年他们就在国统区,利用潜伏在重庆的间谍大量使用假钞,搞得国统区物价飞涨,民不聊生。这次日本鬼子想卷土重来,故技重施!”
黑宸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茶杯震得“哐哐”作响,眼中怒火熊熊:“可恨的小鬼子!真是到处害人,卑鄙无耻到了极点!”
此时,蚌埠日军司令部里的一幕,在周纯麟的讲述中清晰浮现——
宽敞的办公室里,刺眼的旭日旗悬挂在墙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蚌埠日军司令官十川次郎端坐在皮质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双三角眼锐利如鹰,落在身前毕恭毕敬站着的人身上。
那人正是新上任的伪军司令李本一。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伪军军装,却始终低着头,不敢与十川次郎对视,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领口。
“李司令,”十川次郎的声音带着日语特有的生硬腔调,缓慢而阴冷,“从满洲国奉天印刷场运来的那批法币假钞,都安置妥当了?”
李本一连忙躬身,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回十川司令的话,都妥当了!卑职亲自带人清点过,足足五大车,现在全都存放在蚌埠城内的秘密仓库里,派了一个营的皇协军日夜看守,苍蝇都飞不进去一只!”
十川次郎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很好。这批假钞,本是瓦解国民国统区经济的利刃。只可惜津浦铁路再次被新四军炸毁,不知何时才能修好,这批法币运不到国统区,只能在蚌埠就地消化了。”
“所以我命令你,”十川次郎的声音陡然加重,“用高出市场价两成到五成的‘法币’,收购怀远、蚌埠一带百姓的麦子和油菜籽,把这些粮食物资供给正面战场上的皇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被日军铁蹄践踏的土地,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等到假钞在市面上泛滥成灾,法币就会变成一堆废纸。到那时,国民政府的经济体系会彻底瘫痪,百姓手里没有粮食、没有钱财,新四军和那些抗日分子,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不攻自破!”
李本一连连点头称是,谄媚道:“司令高瞻远瞩!此计一出,那些顽固的老百姓必定任我们宰割!”
“哼!”十川次郎冷哼一声,语气陡然变得严厉,“别高兴得太早!津浦铁路屡次三番遭到反日分子破坏,运输线路已经岌岌可危。这批假钞暂时只能存放在蚌埠,你给我记住,一定要严加看守,不得出一点纰漏!”
他话锋一转,目光骤然凌厉起来,落在李本一身上:“还有,据怀远守备军佐藤次郎报告,有一个团的皇协军叛变,投奔了常坟那边的新四军!”
李本一的身子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声音也跟着发颤:“卑职……卑职已经听说了。”
“听说了?”十川次郎步步紧逼,语气里满是警告,“李司令,你新官上任,皖北的皇协军可就交到你手里了。你必须立刻加强联防联控,严格管控部队,防止手下再发生哗变!”
他走到李本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要清楚,就算我们大日本皇军放过你,南京方面的陈公博,也不会放过一个连自己部队都管不住的废物!”
李本一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低眉顺眼地赔笑道:“请十川司令放心!别的卑职不敢说,在我的管辖下,绝对不会再发生兵变和哗变!卑职一定把那些反日分子揪出来,严惩不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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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川次郎看着他这副奴颜婢膝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却也没再多说什么。他挥了挥手,冷冷道:“起来吧。最后再警告你一次,务必保护好假钞仓库,绝不能出一点差池!要是这批假钞出了什么问题,你知道后果!”
“是是是!”李本一连忙爬起来,弓着身子恭敬应道,“卑职定当肝脑涂地,不负司令所托!”
指挥部里,周纯麟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拉回现实。
“……鬼子把用假钞收购粮食的差事,全都交给了李本一负责。此人作恶多端,手上沾满了咱们同胞的鲜血,麾下有将近一万五千人的皇协军,驻守在蚌埠和怀远一带,专门负责镇压抗日力量,搜刮粮食。”
“什么?”潇静怡猛地站了起来,怒声道,“这群狗娘养的!这是想掏空咱们的家底啊!”
黑宸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当然知道假钞的危害——原本一块法币能买五斤粮食,一旦假钞泛滥,一百块法币都买不到一个包子,法币会彻底变成废纸,百姓手里的积蓄会一夜之间化为乌有。到那时,百姓没了粮食、没了钱财,抗日队伍就真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鬼子这招,比明火执仗地抢粮还要狠!”黑宸咬牙切齿道。
“不止如此。”周纯麟继续说道,“这个李本一,是个铁杆汉奸,狡猾得很,想除掉他,绝非易事。”
指挥部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沉默。
一万五千人的伪军,数量庞大,想要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可是,不除掉李本一,不毁掉鬼子的假钞仓库,百姓的日子只会更加苦不堪言。
“必须除掉李本一!”黑宸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还有那些假钞,必须一把火烧了!”
“我同意。”苏芮点了点头,“可是李本一身边守卫森严,麾下还有一万五千伪军,咱们该怎么动手?”
“刺杀。”周纯麟沉声道,“只有刺杀,才能以最小的代价除掉这个汉奸。而且,咱们还要找到鬼子藏匿假钞的地方,把那些害人的东西全部销毁。”
“国民政府那边,就没有动作吗?”潇静怡问道。她知道,法币是国民政府发行的,鬼子大量印制假钞,国民政府不可能坐视不理。
周纯麟摇了摇头,苦笑道:“国民政府倒是派了军统特工来调查,但目前还没有具体进展。而且,现如今的军统那帮人,向来是攘外必先安内,抓咱们党的地下同志倒是有一套,对付日本鬼子,能不能指望得上,还不好说。”
“那就靠咱们自己!”黑宸握紧了拳头,眼中迸发出坚定的光芒,“咱们管不了别的地方,但蚌埠这片土地,绝不能让鬼子和汉奸横行霸道!”
苏芮看着黑宸坚定的眼神,心头微微一动。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那就制定计划,刺杀李本一,烧毁假钞!”
潇静怡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李本一这个狗汉奸,必除之!”
周纯麟看着三人,欣慰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许家寨的这群人,虽然没有正规军的编制,却有着比正规军更坚定的抗日决心。
他心里暗自思忖:要是他们能加入新四军,该有多好啊!
次日,周纯麟再次召集众人商议。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桌子上,指着上面的一个标记说道:“我们已经打探清楚了,李本一最近住在蚌埠城的伪军司令部里,每天下午三点,都会带着卫队去城南的粮仓巡查。这是他每天的必经之路,也是咱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黑宸凑上前,仔细看着地图,眉头紧锁:“伪军司令部到城南粮仓,这条路两边都是商铺,人流密集,适合埋伏。但是李本一的卫队,人数肯定不少。”
“没错。”周纯麟道,“李本一为人谨慎,每次出门都会带着一个连的伪军卫队。咱们必须速战速决,一击不中,立刻撤离,绝不能恋战。”
“还有假钞仓库的位置,查到了吗?”苏芮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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