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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河坝埋忠骨 铁血铸英魂（第3页）

蚌埠城里的日军司令临时指挥部里，此刻却是一片压抑的气氛。

临时指挥部设在一座豪华的公馆里，公馆的主人早已逃难而去，只留下空荡荡的房屋，和院子里那棵孤零零的桂花树。公馆的客厅里，挂着一面太阳旗，旗面上的红日，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几名日军军官，垂头丧气地站在客厅中央，他们的脸上，带着惶恐和不安。为首的，正是怀远城的日军指挥官尾崎。尾崎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军装上的肩章却歪歪扭扭，他的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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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一份来自美国的报纸，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日军华中派遣军的司令部。报纸上，刊登着一组照片，照片上，是怀远城修真寺的断壁残垣，残垣断壁间，躺着几具僧人的尸体，尸体上覆盖着尘土，却依旧能看出僧人的衣着。照片的下方，配着一行醒目的标题：日军严重违反日内瓦公约，炮轰无辜寺院和百姓，挥刀屠杀和平僧人和修士！

这组照片，是一名美国记者冒着生命危险拍下的。他原本是来中国报道抗日战况的，却意外撞见了尾崎下令炮轰修真寺的一幕。修真寺的僧人，本是与世无争的出家人，却因为收留了几名受伤的新四军战士，就遭到了尾崎的报复。炮弹落在修真寺的那一刻，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十几名僧人，连同那座百年古寺，一起化为了灰烬。

这篇报道一出，立刻引起了国际社会的轩然大波。各国舆论纷纷谴责日本军国主义的暴行，呼吁国际联盟对日本进行制裁。日本军部为了平息国际舆论，不得不将尾崎等人革职查办，送往满洲国的军事法庭接受审判。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除了炮轰修真寺的暴行，还有尾崎在怀远县的无能指挥。在他的管辖下，怀远县的抗日武装层出不穷，夜鸮特战队、新四军、还有许家寨的百姓，不断袭击日军的据点，破坏日军的铁路运输线。日军的物资，屡屡被劫，导致前线的日军出现粮草短缺、弹药不足的困境，多次在与中国军队的交锋中战败溃逃。

华中派遣军的司令官，对着尾崎等人破口大骂，骂他们是“帝国的耻辱”。尾崎等人，只能低着头，任由司令官责骂，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随后，一份调令从日本军部传来：任命独立混成第十三旅团少将少村治雄，接管蚌埠及周边地区的防务。

山村治雄，是日军中的“中国通”，他熟读中国的历史和文化，深知中国百姓的心理。他不像尾崎那样，一味地依靠武力镇压，而是懂得“怀柔政策”的重要性。

他一上任，就临近中国传统的春节。山村治雄立刻下令，让手下的日军士兵，换上便装，去蚌埠以及周边的村庄，为老百姓修缮房屋。那些被日军烧毁的民房，在士兵们的“努力”下，渐渐有了雏形。他还派人去东山的各座寺庙，送去粮食和布匹，帮助僧人修缮寺院。寺庙的佛像，在战火中受损，少村治雄特意从蚌埠城里请来工匠，为佛像重塑金身。

更有甚者，他还让士兵们，给附近的老百姓分发糖果。那些糖果，是从日本运来的，用花花绿绿的糖纸包裹着。士兵们挨家挨户地送，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嘴里说着生硬的中文：“大日本皇军，亲善友好，共建大东亚共荣圈。”

老百姓们，表面上接过糖果，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心里却恨得咬牙切齿。他们知道，少村治雄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这么做，无非是想收买人心，让老百姓们放下抵抗的念头，同时，也是为了打探附近抗日武装的消息，寻找那些失传的中国武林秘籍。

山村治雄深知，中国的武林高手，个个身怀绝技，若是能得到他们的秘籍，训练出一支武林战队，必将对中国军队造成致命的打击。而许家寨，作为皖北抗日的根据地，更是他重点关注的对象。他听说，许家寨里，有一位名叫悟道的武林高手，一把绣春刀，杀得日军闻风丧胆。如今悟道已死，他更是想趁机潜入许家寨，寻找悟道留下的武功秘籍。

许家寨这边的除夕夜，格外的沉重。

虽然离悟道下葬已经过去十来天，可是大家依旧没有走出悲伤的氛围。灵堂早已拆除，祠堂的大门也重新装上了，可那朱漆斑驳的大门上，仿佛还残留着白布的影子，残留着老英雄的气息。

新四军的大部队，在悟道下葬后，就接到了新的作战命令，匆匆离开了许家寨。张爱萍临走前，握着黑宸的手，郑重地说：“黑宸，好好保重。等我们打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在许家寨，为悟道老英雄立一块丰碑。”

国民党的李涛李彪兄弟，也带着手下的士兵，离开了许家寨。他们要去河南，和那里的国民党军队汇合，继续抗击日军。临走前，李涛对黑宸说：“外甥，你要好好保重，他日战场相见，咱们一起杀鬼子！”

这样一来，许家寨除了固有的无家可归的士兵，还有夜鸮特战队的成员，就只剩下杨博士、杨蕾兄妹俩，黑宸、苏芮和潇静怡。他们三人，都还带伤在身，伤口时不时地隐隐作痛，却没有人喊一声苦。

只有鸿儿、诗涵、张敏等一众人，加起来不过两百多人。许家寨的乡亲们，都各自回到自己的小家，开始准备过年的东西。可家家户户的院子里，却没有一丝过年的喜庆气氛。

悟尽自从自己的师弟悟道下葬后，几乎闭门不出。他把自己关在悟道生前住过的房间里，房间里，还摆着悟道留下一把匕首。悟尽每天都要擦拭那把匕首，擦得锃亮，然后对着匕首，默默发呆。他的头发，在这十几天里，又白了不少，像是被霜雪染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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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寨没有鞭炮，没有笑声，只有沉默和寂静。

往年的除夕夜，许家寨的祠堂里，总是挤满了人。大家围着篝火，吃着白面馍馍，喝着白酒，听悟道讲那些杀鬼子的故事。孩子们在篝火旁奔跑打闹，笑声传遍了整个寨子。

可今年，祠堂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油灯，在寒风中摇曳。油灯的光芒，映着墙上挂着的抗日标语，标语上的字，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还我河山，驱除外敌！

黑宸独自一人，来到了悟道的墓前。他手里拿着一壶烧酒，那是爷爷生前最喜欢喝的烧酒。他把酒壶放在墓碑前，然后坐在墓碑旁的草地上，看着墓碑上的字，一言不发。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他的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他想起爷爷生前对他说的话，想起爷爷第一次带他乘船去安庆、去上海找师姑奶的场景，想起爷爷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模样。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悟道生前用过的老烟袋，烟袋杆被摩挲得通体包浆，泛着温润的光泽。那是爷爷生前爱不释手的物件，烟袋上的烟草气息虽不浓郁，却处处透着悟道的影子。黑宸学着悟道的模样，捻了烟丝摁进烟锅，点燃后吧嗒吧嗒抽了起来，第一口就呛得剧烈咳嗽。

黑宸握紧烟袋，眼神变得越来越坚定。他对着墓碑，轻声说道：“爷爷，我在你棺椁里放了一根崭新的烟袋，孙子知道你好这一口，可孙儿舍不得你……泪水不断流下，拿起你的烟袋，我就能感受到您还在孙子身边一样。今天过年了。您放心，孙子定不辜负您的教诲，我一定会带着好消息来看您。今生孙儿定会把鬼子赶出去，让许家寨，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的乌云散了。远处的天空，升起了一轮残月。残月的光芒，洒在悟道的墓碑上，洒在许家寨的土地上，洒在许家寨的土地上，洒在这片饱经战火的皖北平原上。

寂静的除夕夜，仿佛有一声轻轻的叹息，从远方传来，又渐渐消散在寒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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