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观察的日子,比江沐川预想的更加短暂。
他的两缕神魂,悬浮在真灵界和天妖界的界壁之外,如同两颗安静的星辰,日复一日地注视着那片广袤而陌生的天地。
起初,只是观察。
看界壁上的纹路流转,看法则之力的生灭起伏,看那层无形的屏障如何将两界隔绝。
但渐渐地,观察不再满足。
那两缕神魂,开始主动地向界壁靠近。不是入侵,不是冲击,而是——融入。
如同水滴汇入江河,如同游子归乡。
真灵界的界壁,对那团金黄的星辰没有任何排斥。
它接纳了它,如同接纳一个离家多年的孩子。
天妖界的界壁同样如此,那团幽蓝的星辰轻而易举地融入了那片狂暴而原始的天地。
江沐川能感觉到,那种融合的速度在加快。不是他在推动,而是两界本身在牵引。
仿佛它们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忽有一日。
静室之中,江沐川正在修炼。
柳如烟依旧蜷缩在他怀中,月华之力在他们之间循环往复。
一切如常,与过去的每一天没有任何不同。
然后,一切都不再相同。
他感觉到了一种波动。
不是声音,不是震颤,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共鸣。
那共鸣来自真灵界,来自那团已经融入界壁的金黄星辰。
它在呼唤他。
不是用语言,不是用意念,而是用更加本质的、与他的生命本源相连的力量。
江沐川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柳如烟惊恐的眼神,看到了静室中摇曳的烛火,看到了窗外那倒垂的光影世界。
然后,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不是黑暗。
是空白。
与上次灵魂裂变时一模一样的空白。
然后,他感觉到了。
身体在消失。
不是死亡那种消失,而是——被某种力量从这个世界中剥离。
如同从水中捞起一条鱼,如同从泥土中挖出一颗种子。
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的一切,都在被那股来自真灵界的力量牵引着,向某个方向移动。
很慢,很快。
矛盾的感觉,却无比真实。
然后,他闭上眼睛。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眼前,不再是那间熟悉的静室。
不再是那倒垂的光影世界,不再是大印仙城残破的城墙,不再是血原上永远带着血腥味的风。
而是一片全新的天地。
天空,更高了。
不是那种“看起来很高”的感觉,而是真正的、触目惊心的高。
云层在遥远的高处缓缓飘动,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落,将大地染成一片金黄。
那阳光,比下界的更加温暖,更加厚重,仿佛蕴含着某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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