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沐川消化所得的时候,与他交易的那一端则是另外的样子。
寒风,是这片天地永恒的主旋律。
它们从更加遥远、更加死寂的“永冻冰原”深处刮来,裹挟着细碎如刀的冰晶和足以冻结灵魂的酷寒,呼啸着席卷过茫茫无垠的白色大地。
天空常年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偶尔露出惨白的日头,也吝啬地洒下些许有气无力的光。
大地覆盖着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万年的冰雪与银霜,坚硬如铁。
稀稀疏疏、却异常顽强的苔藓与地衣,是这片白色世界里除了冰雪外唯一的点缀。
偶尔能看到一些低矮扭曲、仿佛被寒风雕刻了千万年的枯瘦灌木,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这里是北境之北,蛮荒冰原。
如果说大夏仙朝是依托沃土、精耕细作的农耕文明典范,那么游牧四方、逐水草而居的古羌一族,便代表了更为奔放不羁的草原游牧文明。
而生活在这片冰原之上的北蛮诸部,他们的生存方式,则要追溯到更加古老、更加严酷、也更加直接的……渔猎与采集。
在这里,生存本身就是一场永不停歇的、与天争命的战争。
食物匮乏,气候极端,凶兽环伺。
每一个新生的婴儿,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就要接受寒风与贫瘠的洗礼。
不够强壮的,等不到冰雪消融的短暂暖季,便会悄无声息地回归冰雪的怀抱。
能活下来的,无一不是筋骨强健、意志如铁。
他们崇拜力量,敬畏自然,信仰着古老相传的“蛮神”。
部落中的长者与祭师掌握着知识与传承,而最强大的战士则守护着族群的安危。
他们与古羌一族既有贸易往来,也时有摩擦冲突,但更多时候,是隔着那片广袤而强大的草原,与大夏仙朝这个庞然大物遥遥相对,知之甚少。
古羌一族是横亘在他们与南方富庶世界之间的屏障,也是过滤了大部分信息与交流的筛网。
蛮龙部落,便是在这片残酷冰原上顽强生存了不知多少代的部落之一。
其名“龙”,并非指真龙,而是源自部落图腾——一种传说中能在冰风暴中翱翔、以冰海巨兽为食的“冰翼龙”,象征着力量、坚韧与征服严寒。
部落中心,并非华丽的宫殿或高耸的塔楼,而是一座由无数巨大冰岩与猛兽骸骨垒砌而成的、形如匍匐巨兽的庞大寒冰石殿。
石殿深处,篝火熊熊燃烧,驱散着无孔不入的寒意,也在岩壁上投下跳跃的巨大光影。
篝火旁,盘坐着一位老者。
他身披厚重的、用不知名白色兽皮缝制的长袍,袍子上用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着繁复而古老的图腾纹路。
他的头发与长须皆已雪白,且编成了无数细小的辫子,上面缀满了各种小巧的兽牙、骨片与颜色黯淡的宝石。
他的脸庞如同被风霜雕刻了千万年的岩石,布满了深深的沟壑,一双眼睛却并未因年岁而浑浊,反而如同冰原上最幽深的寒潭,沉淀着无尽的智慧与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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