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研究价值的薛夜来被降级为普通俘虏,随后以贵族身份接受了审判,被判处18个月的劳役。
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他辗转于许多个劳役营之间。更改了名字,变换了身份,从一个贵族少爷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他没有什么技能,以后的生活没有着落。他打算先在城市里找个临时工作,安顿下来,再慢慢考虑。
正要踏出出口,忽听墙上的扩音器传出声音:「编号&tis;&tis;&tis;&tis;请注意,你的家属在停车场等你。重复一遍,编号&tis;&tis;&tis;&tis;请注意……」
薛夜来脚步一顿。编号&tis;&tis;&tis;&tis;,那不就是他么?
可是,他在星际联邦孑然一身,怎么可能有家属来接他?
他转身往停车场方向望去。那里停了一辆车,旁边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年轻军官,英俊挺拔得像一棵树,让薛夜来的眼睛发痛。
对方也在同一瞬间看见了他,缓缓举步走来。
&ldo;夜来。&rdo;轻轻两个字,清晰得不容置疑。
&ldo;白杨?&rdo;薛夜来愕然失声,&ldo;为什么你会……&rdo;
&ldo;你是说这个么?&rdo;白杨的手掌轻抚身上的制服,&ldo;这是军官预备学校的制服。除了战斗技能,我什么也不会,也没法参加文化考试。但是我体能测验的分数很高,最后被推荐去了那里。&rdo;
&ldo;我不是问这个。&rdo;薛夜来摇了摇头,&ldo;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记得我?&rdo;白杨身上没有任何属于薛夜来的东西,当时他反复确认过这一点。
白杨定定地看着他,抬起手,指间出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缕红色的长发。
那些头发显然已经离开人体有一段时间了,已经失去了光泽,变得干枯,但却被梳理得整整齐齐。
&ldo;这是你的头发。我替你剪头发的时候偷偷留下来的,fèng在我的战斗服里面。因为不想被别人发现,所以藏得很隐秘。&rdo;
&ldo;可是……&rdo;薛夜来惊讶地张了张口,&ldo;可是,你应该连这件事情也不记得了才对。&rdo;
&ldo;我确实是不记得了。&rdo;白杨垂眸,凝视着手中的发丝,&ldo;但我有印象,那件衣服里面,藏着很重要的东西。我把那件衣服拆开,仔细搜索了一遍,发现了这个。星际联邦也有精神能力者,我去找了他们,他给我做了精神引导。&rdo;
白杨将那缕红发重新收好,&ldo;然后,我就一直在找你。你改了名字,又经常转移地方,我花了很长时间,一直到现在才找到。&rdo;
薛夜来一时无言。头发。最终再次成为他们两人之间纽带的东西,竟是他的头发。
&ldo;夜来,&rdo;白杨把他的头揽进怀里,像过去一样紧紧抱住他,如同捧着失而复得的珍宝,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ldo;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rdo;
&ldo;……&rdo;薛夜来不知自己能说什么,只能趴在对方肩上点头。一刹那,他感觉遗憾,却又掩藏不住内心的欣喜。遗憾的是,他曾真诚地期待白杨摆脱过去的一切,然而这愿望终究还是落了空。欣喜的是,无论如何,他们终究还是找到了彼此。
&ldo;你的头发,又长长了。&rdo;白杨的手轻轻抚摸上薛夜来的头顶,又慢慢顺着发丝滑下。两年过去,白杨的个子又高了一些。薛夜来的视线落在他的肩膀,那不再是当初那个十八岁少年的肩膀,而更像是一个真正的战士。坚实,宽厚,令人安心。
白杨的指尖撩开了薛夜来右侧脸颊上覆盖的头发。薛夜来想要制止,然而对方已经触碰上了他脸上丑陋的疤痕。先是轻轻地抚摸,继而是温柔的亲吻。
&ldo;夜来,我们回家吧。&rdo;
&ldo;回家?&rdo;
&ldo;回家。我们的家。&rdo;
薛夜来假装思考了很久,叹气:&ldo;好吧,反正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rdo;他扬了扬刚刚得到的自由民身份证件,&ldo;不过,为了庆祝我有了新身份,你是不是该送我件礼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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