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夜来有点诧异。白杨很少主动开口打听什么事,总是默默察言观色。从这一点来说,白杨很像贤者。
略一迟疑,薛夜来含糊地回答:&ldo;大长老身体状态很差,一直在咳嗽,没说几句话,只讲了讲当时的情况。&rdo;
他不是有意要对白杨隐瞒,只是想到白杨原本就原因不明地敌视薛家,没必要再跟他提起薛家这些负面的往事。
白杨没再多问。
一路回想着那些对话,薛夜来突然反应过来,之前刺到他神经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大长老说,他对别人的心思一目了然。薛夜来自己也是精神能力者,知道这话一点也不夸张。
百花圣殿一百个战士预谋叛乱,这么明显的心思,不可能逃得过大长老的眼睛。
那一天,大长老不是没有觉察到异兆,而是故意不说。
也许,他是在以他的方式为薛家赎罪。哪怕这种赎罪的方式,本身也是一种罪。
环顾周遭这一座庞大的&ldo;薛城&rdo;,想象着当年苏家被灭族的惨状,薛夜来不知不觉轻声自语:
紫苏糙,紫花开,紫苏园里长蒿莱。
&ldo;你说什么?&rdo;身后的白杨不动声色地问。
薛夜来的思绪还在当年的事上,随口回答:&ldo;没什么,突然想起我小时候念过的一首歌谣。&rdo;
第23章
这一天之后的时间,薛夜来再无收获。另两位元老都非常一致地称病谢客,说是尚未从惊吓和悲恸中恢复,仍需静养几天,请薛夜来过些日子再登门。
两位元老年事已高,这个理由让人无法不接受。
薛夜来只得郁闷地无功而返。会吃闭门羹也在意料之中,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又怎能指望别人配合。
曹家派来的随行者跟得亦步亦趋,&ldo;薛少爷接下来要去哪儿?&rdo;
&ldo;哪儿都不去了,今天就到这里。&rdo;薛夜来慢悠悠地说,脸上不露出一丝彷徨,仿佛胸有成竹,&ldo;刚开始嘛,用不着太着急了。&rdo;
回到行馆,薛夜来抽出两张散钞递了过去,&ldo;您跟我跑东跑西累了一天,拿去喝杯咖啡歇歇脚吧。&rdo;
&ldo;哎呀,那怎么好意思呢。&rdo;随行者推让两下接了过去,笑容殷勤了许多,&ldo;曹家少爷果然说得不错,薛少爷真是知书达理。薛少爷有什么吩咐,尽管说。&rdo;
&ldo;这话说得见外了。&rdo;薛夜来的笑容也无懈可击,&ldo;往后这样的日子还长,烦劳您多提点。&rdo;
&ldo;那是一定,薛少爷放心。薛少爷放心。&rdo;
目送对方离开,薛夜来转身进了屋子。
现在他做每一件事之前,都会先搜肠刮肚回想父亲从前的说过的一些话。
那些话,他当时听过之后就抛到脑后去了,还暗地里嫌父亲啰嗦。而今却不得不一句一句把它们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扒拉出来,掸一掸灰,摆在心中的架子上,勉强当作眼前这个成人世界的游戏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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