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长不远的路,没有方向,也没有目的,谢青鸢心里想着事,走得很慢。
楚玄舒起先跟在她身后,午后日头正好,她盯着地面上的影子,好几次,她的影子都差一点与谢青鸢的影子触碰。
烟灰的眸子暗了些许,须臾,她走在了谢青鸢身侧。控制着步伐,在某一个停顿点,谢青鸢的影子像是主动朝着她的影子走来,有一小部分暗影重叠。
当事人却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谢青鸢一路上愁眉不展,她纠结于信任二字。当年,她给楚玄舒的何止是信任,她就没有怀疑过楚玄舒。
不敢赌,不能赌。
权,势,二者皆似毒药,合为一体便可荼毒人心。就算现在的楚玄舒没有杂念,可权欲蛊惑人心,楚玄舒能不能抵挡?
外界有太多东西会引诱楚玄舒。
何解?何解…
身份,地位...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谢青鸢看清了它——遮遮掩掩只会徒增怀疑,既然权欲蛊惑人心,那自己何不赶在阿姊之前引诱楚玄舒?
她险些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她为泽安三殿下,受母皇宠爱。虽无心政事,可她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皇姐她们的身份不见得对楚玄舒有利,自古无情帝王家。当卷入政斗,势必两败俱伤。届时连生死都难说,何况其它?
自己不一样。自己,唯有自己,能为她搭建锦绣丛,让她做一切想做的事。除了权柄。
诗书、经史、画集…她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就让楚玄舒在安乐林中腐烂,永远也没有改变的机会。这不就是...自己最初的目的吗?
谢青鸢顿住步伐。下一瞬,楚玄舒端端撞在了自己肩上。不算疼,但有力。谢青鸢不得不向前走去半步。
“对…对不起…”
谢青鸢难得在楚玄舒的声音里听到几分紧张,也不知她在想什么,竟想得如此入迷。她觉得好笑,又觉得正事要紧,干脆开门见山道。
“楚小姐可听闻三殿下欲要招伴读入宫一事?”
楚玄舒抬眸,就在谢青鸢以为她会说知道抑或不知时,楚玄舒却说:“你为何总叫我楚小姐?”
这句话倒是堵住了谢青鸢,她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并不觉得这称谓有何不妥。
“京中与我不算相熟之人也会唤我一声玄舒,你为何…”
话说到这里,谢青鸢总算明白楚玄舒在纠结什么了。她笑出了声,真心觉得眼前少年身上有种割裂的纯真。
许是,自己还是无法彻底将楚玄舒与楚相分开。以至于十五岁的楚玄舒说出这种话,谢青鸢想着的竟是权倾朝野的楚相。
当年自己唤她一声阿楚,后来又唤她全名。无论自己怎么唤她,那个闷葫芦都没什么反应,想来也是无甚在意,哪有眼前的孩子讨喜?
“那我叫你玄舒,可好?”
这般哄着她,楚玄舒脸上还是不见得有多开心。她沉默片刻,绕过了这话题,回答起方才谢青鸢的疑问。
“伴读一事,我略有耳闻。”
“你对其人看法如何?”
话出口,谢青鸢隐隐觉得自己未免太“以下犯上”,这要楚玄舒怎么说?本想搪塞一番重新问,怎料撞见楚玄舒眼底的认真。她像在思索,勾起了谢青鸢的好奇。
楚玄舒想了很久,久到谢青鸢都怀疑楚玄舒是不是看出了自己的身份。她出口却道:“我不曾见过她。”
如此倒打消了谢青鸢的疑虑,她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
“玄舒,其实,我在三殿下手下做事。”
楚玄舒微微抬眸,那双烟灰的眸子辨不出情绪,只静静看着她。
谢青鸢被看得不大自在,“三殿下重读书人,你若入宫,凡你所想,殿下定会为你寻来。便是那静阁寻不到的读物,殿下也有法子。且三殿下尚未及笄,心性纯良...”
说到这,谢青鸢的声音不免发虚,耳根也微微发烫,“你无需讨好,殿下也会念你恩情。它日即便你入仕途,殿下也能助你。”
真真假假,就看楚玄舒在意哪个。一口气说完,谢青鸢颇有些如释重负,她这才看向楚玄舒,被她眸中的柔情撞得心口发酸。
光落在她的眉梢,她烟灰的眼睛更澄澈了,像含着一汪秋水。
她欲开口,谢青鸢以为她会询问宫内事,抑或三殿下。她却说。
“倘若我去,是不是就能每天见到你了。”
心一滞,隐隐作痛。生平第一次,谢青鸢无法直视楚玄舒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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