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无法伤楚玄舒。不,刀剑无法彻底杀死楚玄舒。她死,自己也必然会死去。
“十二,随孤出去瞧瞧。”
谢青鸢起身,随手将披风取下。她今日穿着一袭素净的玄青长袍,外面日头正好,十二不再执着于为她添衣,许是还陷在方才的愧疚中。
远方,世家女子们拿起笔,对着梅园若有所思。谢青鸢的目光并未在她们身上多做停留,她盯着远方的那袭月白衣袍。在世家女子尚在犹豫时,楚玄舒已动了笔。
雪。
谢青鸢记得,她写了雪。她的笔锋若她一般冷冽,诗文间没有词藻堆砌,寥寥数语便将雪淡泊宁静的神韵勾勒出。谢青鸢讨厌冬日,唯独那一天,自己命十二取来她的诗文,私藏了数十年。
谢青鸢不懂,能写出那篇诗文的楚玄舒,又怎会在日后被权力蒙蔽双眼,
手轻颤,心隐隐作痛。她离楚玄舒越来越近。众人的视线偶尔流转于自己身上,却并不过多打量,无人认得她,包括此时的楚玄舒。
刀剑无法彻底杀她,水呢?自己死后总是泡在一方冰冷的水中,楚玄舒又能否被水吞噬?
冰雪消融,路滑,无人会怀疑。
“殿下!”
一声惊呼,十二忘记谢青鸢的嘱咐,巨大的浪花浮现,一玄一白两道身影纷纷落入池水。疏影亭乱作一团,转眼间,十二也跳入了那方池水。
冷。刺骨的冷,冷得骨头发寒,像丝丝缕缕的针扎入。谢青鸢在这方池水中看见了谁?
楚玄舒。
她没有挣扎,好似永远都是一副顺从的模样,包括接受死亡这件事。她甚至没有疑惑,没有愤恨,就那般淡淡观望着谢青鸢,任由身子一点一点沉入深不见底的池水中。
早年的楚玄舒就是这样。她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争取,世上没有东西能调动她的情感。如若有,也仅剩仇恨。在谢青鸢忽视的那些年里,仇恨占据了楚玄舒的全世界。
谢青鸢想,如果她肯伸手,也许是能拉住楚玄舒的。
她迟疑了,心口的钝痛化作抽搐,谢青鸢的泪融入池水中,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落泪。她想闭眼,想任由身子的疲倦散发,让她沉睡,让她规避,让她不要直面楚玄舒的死亡。
就在十二即将抓住她的那刻,谢青鸢虚虚向着楚玄舒的方向伸手。她已然坠入那片黑暗,自己看不到她了。
最终,她被十二带到了岸上。
谢青鸢冻得全身发抖,她这副病躯本就经不起折腾,眼下更是烧得思绪恍惚。她听到自己在说话,她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
“救她...”
她不停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直到呼吸变得促狭,直到四周围满了人,直到十二再次跳入池中。谢青鸢视线变得模糊,喉咙,肺部,皆泛着阵阵痛意。
为什么离开潮水的她,还是无法呼吸?谢青鸢试图大口吸气,试图用可笑的手段阻断命运的发生。
无济于事。视线变得昏暗,窒息的痛意掠夺了自己生存的欲望,她在阳光正好的午后,又一次走向死亡。
谢青鸢走向了楚玄舒的死亡。
水,整个世界都是水,她泡在水中,恐惧先一步找上了自己。谢青鸢明白,自己又要承受灭顶的痛苦。
如同□□被人撬开,灵魂被硬生生扯出来,再将其塞进那副躯体。
谢青鸢怕疼怕得厉害,往日疼了便会不由自主地念出那三个字。可楚玄舒死了,自己也不能发出声音了。
“救她。”
随着那道遥远的声音响起,疼痛降临。记忆的痛意与现实重叠,谢青鸢被铺天盖地的疲倦裹挟,天真地想,就让她这般死去吧,就让她彻底走向虚无,而非接受命运的玩笑。
一切按部就班。托举着她的力,模糊的声音,愈加强烈的痛楚,浮在水面的光。
第三次重生。
隆冬,诗会,梅园,十二雀跃的声音,珠帘后的白衣,一切都没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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