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信奉王道,可当今泽安经不起动荡,老师的理念无法得以实现,百姓也不理解老师...”
余下的话,她不好说,楚怀瑾也懂。
这些话,是最初的谢青鸢想问楚怀瑾的。那时她因谋逆罪被伏诛,尸骨无存,所著书籍皆被销毁。缥缈的世上,她留了楚玄舒一人。这些理念,谢青鸢是从楚玄舒身上看到的。
楚玄舒只是装着它们,她给不出自己回答,甚至...她不信。
“泽安过去动荡不安,学生听闻是老师助陛下平定四海,所用之术,为霸道。先平家国,后安民。先以刑止乱,后求安。这些,是老师所做之事。”
“学生不明白,老师的理念为何与它们相悖。甚至,这些年与陛下政见不合...在世人眼中,这似乎并不是明智之举。”
“何为明智之举。”
楚怀瑾平和说到,并无被冒犯之意。
谢青鸢抬眸,迎上那双温和却深沉的目光。它像一潭幽深的水,仅凭外表,无法窥探深浅。谢青鸢不知道她是否危险,可有些东西无法在心中藏太久。
“老师如今位高权重,门生遍布朝野,即便什么都不做,也可保楚氏后代无虞。即便沉默,也比顶撞陛下来得明智。”
她这般说着,语气却是没有起伏的,像是在说旁人的东西。那一世,楚怀瑾死后,京都权贵皆惋惜她的决策,久而久之,又化作嘲讽。
“这是你认为的明智之举。”
楚怀瑾抿了口茶,淡淡问道。
谢青鸢先是沉默了一瞬,终是拗不过本心,她摇了摇头。
“我不懂。不懂老师坚守的道路与当下的道路哪个更安稳,不懂老师用霸道安民,又为何在其后的一天推翻自己的理念。也惋惜...惋惜老师的理念在当下的泽安或许永远无法实现。”
她说这些,从未想过获取楚怀瑾的好感。她无心政事,楚怀瑾的身份于她而言仅是虚壳。她惋惜的是被卷宗写成误入歧途的楚怀瑾,和楚侍中无关。
楚怀瑾许久都没有说话。她望着谢青鸢的眼睛,眼里的审视一点点褪去,最后仅剩纯粹的凝望,其中糅杂着几分欣慰。
“倘若我说,我的理念从未变过。”
谢青鸢愣了片刻,下意识问道:“可您当年扶持...扶持陛下。”
“当年,我以为圣上是最有可能实现这一切的人。”
谈此,楚怀瑾眸中的光黯淡下去,她盯着杯盏中的茶水,“不必为我惋惜,这是我的路。倘若某今日沉默,后世走上这条路的人,又能依靠什么。”
“即便永远无法实现,老师也不会更改理念吗?”
谢青鸢喉头发涩,问出这句话是残忍的,不仅对楚怀瑾,更对自己而言。
“若是小友,小友如何选。”
楚怀瑾不答反问。
“我...我不明白...我只是觉得,有些东西哪怕无法实现,也不该抹除。有些东西哪怕行得通,也不一定就是对的。路究竟如何,不在当下,在后世。”
“纵使,两条路,都会终止...天下没有不灭的王朝,短则几十载,长则数百年。可终止后,后人会选什么?学生觉得,这才是重要的东西。”
杯盏中的茶水轻微晃动,掀起一阵阵涟漪,许是有风入窗。
楚怀瑾向来平和的眼睛也在那一瞬微颤,她再度看向谢青鸢,眼底有了温度。
“你今年多大了。”
“十三。”
没料到楚怀瑾会问起自己的年龄,谢青鸢答得有些不自在。
“还有两年及笄...你叫言青?”
“学生...在外叫言青...”
谢青鸢不信楚怀瑾看不出自己的身份,可楚怀瑾的语气又不像试探的意思。
“言青。”
楚怀瑾轻声念着她的化名。
“玄舒能遇你,是她的福气。”
谢青鸢想说什么,却被楚怀瑾抬手止住。
“以后常来楚府做客吧,不必借着静阁的名义。也不必躲躲藏藏。还有,玄舒她...”
楚怀瑾停顿片刻,语气多了几分柔和,“玄舒她很少与人亲近。你能来,她很欢喜。”
心口涌上微妙的酸涩,一面为楚玄舒委屈,另一面又觉得柔软。想起楚玄舒每次紧张都会轻捏着衣角的模样,谢青鸢耳根泛上一抹绯色。
“老师,能否不要责罚她了...是学生想结识她,一直都是学生自作主张...”
闻言,楚怀瑾淡淡望向窗外,谢青鸢难以忽视她身上的落寞。
“时辰不早了,殿下早些回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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