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疼痛,先涌上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无力感,至少再有一个柱的话……真希死死盯住刀镡。
从一开始她就错了,为什么要浪费能够采取行动的几分钟,如果哥哥在这里牺牲,都是她的错。
她伸出手,苍白的指尖够到了刀柄,连同泥土一起抓进手中。
真希明白,她的举动,叫做‘无谋’。
猗窝座如果没有留手,这一拳会打穿她的身体也说不定。
「不是决定了要保护他吗?」
嗡乱的脑袋里传进清明柔和的声音,真希抬手搭在耳侧,是谁在说话?
她搜寻四周,却没有发现人影,是幻觉吗?
“真希!”
急切的呼唤拉回思绪,真希抬头,炭治郎跌跌撞撞跑来,满头大汗,眉头紧蹙。
炭治郎紧张地打量她:“还能动吗?”
听见他的声音,眩晕似幻的感觉极速褪去,真希回神。
天际由黑转灰,树林外响起伍之型·炎虎的咆哮,宣告这个夜晚即将结束。
没有时间反省了,她撑着日轮刀站了起来:“我要赶紧过去才行……”
炭治郎扶住她:“太勉强了!你的伤很重,我们……”
“炭治郎,”真希打断他:“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要去。”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因为我姓炼狱,在战斗的是我的家人。”
很久以前,她常常将要保护哥哥的话挂在嘴边,总是被一笑了之。
“假如是祢豆子遇到了危险……”真希顿了顿,期盼地望着他:“你也会这么做的,对吧?”
“当然。”炭治郎毫不犹豫回答,但同样的,他也没法眼睁睁看着她陷入险境置之不理。
“没功夫磨磨蹭蹭了,”真希深吸一口气,找了找伤势较轻的位置,推开了他的搀扶:“告诉伊之助,不要盲目冲上去,不知道为什么,上弦叁没有对我下死手,再坚持一下,就要天亮了。”
她低声道:“只要天亮,都会好起来的。”
说罢,真希躲开炭治郎的阻拦,再次冲向战场。
全集中呼吸的压迫,让裂开的骨头咯吱作响,她回到猗窝座身后。
杏寿郎一见到她,脸色更沉,身体紧绷:“真希,离开这里,这是柱的命令!”
把生命侥幸寄托在敌人手上,太愚蠢了。
鲜红的血液从他额头滑下,腰侧的队服也晕出大片深色的血迹,呼吸还算平稳。
真希松了口气,哥哥的状态,似乎比在梦里的好。
她只是抿唇笑了笑:“真遗憾,命令可以约束鬼杀队员,但约束不了妹妹。”
如果是在家里,她大概不会被轻易放过。
杏寿郎眉眼下压,他在生气。
“真是顽固啊。”猗窝座漫不经心摊手,“果然还是变成鬼吧,杏寿郎,照顾这么多弱者,不是很无趣吗?”
“不管说多少次,我的答案都不会改变!”杏寿郎不再多话,身形一闪,拉进两人距离。
“而且,照顾后辈理所应当,不是麻烦!”
“我可是真心为你的才能感到惋惜!”猗窝座不解,周身释放出一股无形的气流。
真希受到波及,仍违反身体的抗拒向前。
“破坏杀·乱式!”
肉眼难以分辨的冲击波,杂乱地轰向两人。
“肆之型·盛炎漩涡!”一大一小的动作近乎同时进行。
“唔!”真希闷哼一声,伤口加上体力的消耗,漏了破绽,伤势雪上加霜。
猗窝座不再将她放在攻击范围之外。
杏寿郎简直要压不住心底的怒气:“炼狱真希!”
山顶后的天际又白了一寸。
“过家家的游戏——”
“到此为止!”
伴随着他的话语,速度和力量又提升了一个档次,真希视线中剩下他们过招的残影。
她咽下嘴里的铁锈味,这下再过去,真的只有碍手碍脚的份了。
所以……
她要挡下威胁哥哥生命的一招,就像在脑海中演练过的那样。
机会只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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