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仅仅随口一问。
御前侍奉的人里出现陌生面孔,总要晓得的,不能使唤时还说“那个谁”。
事实上,上位者无需劳驾下令,很多事一记颜色一个动作,下人便心领神会,无消多说,抢先办好。真要等圣上指名道姓吩咐,奴才也离挨梃杖不远了。
函徵颔首,长袖扫过一阵风。
弦姒留在原地空空,也不知被主子问名是吉是凶,是哪方面伺候得不到位,惹得主子反感了?细细爬梳近日作为,似也无不妥之处。她内心忐忑着,神情依旧保持着恭谨。
暮色四合,天色深而微暗,沉沉笼罩着金碧辉煌的皇宫。闪电自云层轰隆隆劈下,划过淡紫色的电弧,半晌密如落珠的雨便坠下来。春雨贵如油,敞开的窗子吹进潮湿与清凉,泥土的芬芳飘荡在肃穆严谨的大殿中,给宫人们单调死板的生活带来一丝活气。
殿内,寅时初至,抱厦内燃起了羊角灯。
哗啦啦雨声包裹着狭小的房室,阴影越发浓了,有种围炉取暖的温馨氛围。
烛将阑。弦姒剔亮了烛心,剥掉了灯油,又恭敬地站回角落。
函徵手握一白玉杯,浅浅饮着冰酒,临窗观雨色,叮咚复叮咚,微醺的状态似乎能达到最佳的睡眠效果。
烛火折射檐顶彩画、雨色,糅杂成了深邃的蓝,曲曲折折,静谧之夜。
雨风顺着描金的六椀窗棂洒入,打湿了红漆,像木头上开出一朵朵暗纹花。
潮湿而清新的空气,吹得函徵双袖鼓鼓,愈发衬得仙风道骨,神仙灵动。
他的半副衣袖被打湿了。
雨水俨然越来越大。
弦姒走至身后,细声提醒:“圣上,风凉了。”
函徵待杯中酒饮尽,才止了观雨的兴致。
弦姒遂绕过罗汉榻,规规矩矩用杆子将六椀菱窗关了。她身形清减苗条,探身挺腰的风姿,腰线如一轮月钩,瘦得惹人眼。
函徵揉了揉微痛的太阳穴。
弦姒很快关好了窗子,雨声被隔绝了,风止了。算计着时辰,她来到他面前跪下叩了一首,不深不浅弯着唇角,奴才特有的温顺:“圣上,奴婢替您更衣安歇?”
“嗯。”函徵轻轻给她一声。
“不必总行此大礼。”
这话的意思,弦姒正式成御前熟悉的人儿了。
弦姒服服帖帖,沾点喜色:“那奴婢僭越了,站着伺候您更利索些。”
“很怕朕?”他眯眼打量着,令人可怕的眸因酒意蒙了一层纱,“你不太利索。”
弦姒思索他这不辨喜怒的话,陪着淡白的笑脸:“天颜在上,奴婢一个蠢奴才,如何不畏怯呢,奴婢畏怯圣上,更崇敬圣上……”
他平平打断:“朕记得你。”
弦姒满腹漂亮话顿时卡壳,他的视线纹丝不动,在等她的反应。
在遥远的以前,她打碎了玉净瓶要被姑姑拖出去杖毙,被他恰好撞见,他对她有过一次恩。
“圣上大恩大德,奴婢结草衔环,无以回报。”
她再度跪下,承认了那桩恩德,十足十的忠诚,犹如一滩安安静静的水。
空气被窸窣的雨水声和寂寞占据。
“更衣。”良久,他淡淡揭过。
情绪融入雨色中。
弦姒咽了咽喉咙,妥帖起身,站在他身前半步之处。他无半分要起来的意思,长长的身姿斜卧条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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