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埋头哭泣的女子闻声抬头,她心头一跳,还来不及看清,白光一闪,一道炫目的光芒直直将她吸住。
一片白茫茫的光晕中,她缓缓睁开眼,入目的便是师父着急的模样。
一身凌乱的公输阙,憔悴不堪,无波的眼眸布满血丝。
她从未见过师父这般形容,鼻头一酸,伸出手刚想唤“师父”,便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拥住,那个声音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以为你又要走了,你一动不动,怎么叫都叫不醒,我以为……如果你又要离开,这一次,这一次我能再拿什么留住你……”
(二)
公输阙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影儿觍着脸,拉着师父的衣角认错撒娇,若是她身后有条尾巴,此刻怕是摇得欢快。
“师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偷喝你的酒了……这酒其实一点儿也不好喝,又酸又苦又辣又涩,还呛得人想掉眼泪,难受极了!早知道‘拈花’这么难喝,我才不会……”
话未说完,额头上便被一弹,公输阙转身没好气地道:“笨蛋,这便是人生的味道啊。这酒里掺满了人世间的七情六欲,你当是好玩的吗?”
影儿捂着发疼的额头,神色却欢喜得很,搂住公输阙笑嘻嘻地道:“师父你终于肯理我了,太好了!”
公输阙有气无力地想推开这只黏乎乎的胖白鹿,脸上的笑容无奈又宠溺,神色却十分疲惫,不愿意多说话。
他几乎三天三夜没合眼,强撑着为影儿灌输了不少真气,最后更是动用了“结忆灯”,耗了许多心血才将影儿唤回。本就无力的身子如今更是疲惫不堪,累极地睡了下去。影儿贴心地侍候师父睡下后,守在一边撑着下巴,心疼地打量着师父。
不知不觉又想到了那个奇怪的梦,她没有和师父说,怕师父操心多想,不能好好休息,她只是在心中暗暗比较梦中那个人和师父的相貌。
虽是一模一样的脸,却还是有些不同。那个人气质飞扬,棱角分明,像壶烈酒。师父却是温温淡淡的,围炉浅笑,像杯清茶。
嗯,还是师父好看些,影儿眨着眼睛盯着师父熟睡的脸,喜滋滋地得出结论。
看着看着眼皮子开始打架,影儿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眼眸一点点合上,渐渐沉沉睡去。
屋内燃着暖炭,精致小巧的玲珑炉里放着安神香,青烟缭绕,一室静谧。窗外的雪飘飘洒洒地落下,为紫竹林蒙了层白纱,天地之间一片祥和,似幅晕染开来的水墨画,温柔无声。
待到明年春暖花开,草长莺飞,又是一片郁郁葱葱之景。
公输阙休养了几日,瞒着影儿静悄悄地出门了,他要去一个地方,见一个故人,看一朵花开。这本是数年前心照不宣的约定,如今因影儿误饮“拈花”的事,他后怕不已,更加要去了。
紫竹林外,早已雇好的车夫和马车候在外面,公输阙正要上路时,身后便遥遥传来上气不接下气的一声“师父,等等我”!
影儿像只笨重的白鹿,身上挂着大包小包,身后拖着大堆小堆,摇着手欢快地向公输阙奔来,不,是吃力地一点点挪来。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公输阙面前,举着手中公输阙留下的字条:“师父你太不仗义了,居然想扔下我一个人,自己跑出去玩……”
公输阙抚了抚额头,叹了口气,无波的眼眸望向远处,脸上挂满了对未知的担忧,眼角眉梢却也透着一丝无可奈何的欢喜。
他摸了摸影儿带的东西,哭笑不得:“我们又不是去逃难,整个‘有间庭’都快叫你搬来了。”
影儿一边熟络地招呼着目瞪口呆的车夫来搬东西,一边拉着公输阙钻进马车。
马车十分宽敞,布置得格外舒适,影儿伸出手“呼呼”地凑向暖炉烤火:“师父现在知道了吧,这就是带上我的好处,衣食住行,没有我能行吗……”
公输阙敲了一下她的头,又按了按她的雪帽,将她全身裹紧了些:“真是个罗唆的管家婆,天寒地冻,出来凑什么热闹?人家车夫非得加我钱不可。”
影儿搓着手,吸了吸鼻子:“是师父天寒地冻不好好在家睡觉偏要出来的,怎么怪得了我?人家车夫大叔要加钱是应该的,师父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小气,明明赚了那么多钱……”
公输阙裹着狐裘,懒洋洋地倚在里面,连敲都懒得敲了,在影儿的喋喋不休中渐渐睡去。
他们要去的地方叫苍山,是座四季飘雪、终年冰封的雪山。
下了马车,影儿一看那白茫茫的高山,便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心中嘀咕:“师父莫不是睡坏了脑子,怎么会想到来这种地方?”
才想着,头上便被一敲:“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在心里骂我,可我又没说要带你来,是你自己巴巴地要跟来的,现在叫车夫送你回去还来得及。”
公输阙睡饱了养足了精神,气定神闲地背着手“欣赏”雪景。
“我才没在心里骂师父呢,师父冤枉我了,我不要回去……”影儿狗腿地抱住公输阙,面上讨好地笑,心中却叫苦不已:“神了,笑面狐狸会读心术。”
公输阙一只手推开影儿,俯下头笑得高深莫测:“又在骂我笑面狐狸吧?”
(三)
他们在山脚下的一间废弃茅屋住了下来,影儿扛着家伙冲进屋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生火。她把带来的东西通通塞了进来,忙得不亦乐乎,不一会儿屋子竟也变得像模像样。
公输阙舒服地烤着火,闭眸道:“总算你还有点儿用处。”
影儿一脸得意:“那当然,我的用处大大的呢。”
公输阙笑得不怀好意:“每天吃那么多饭,吃了那么多年,倒也没白养你。”
影儿没听懂,傻傻地也跟着笑。
是夜,寒风呼啸,影儿突然觉得很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吓了一大跳,自己怎么又到这个冰洞来了,做梦难道还连着做吗?
眼前冰雕玉砌,可不就是醉酒时梦见的那个地方吗?
正想着,身边一道黑影掠来,一身五彩斑斓的衣裳,两只尖尖的山猫耳朵,少年俊朗的面孔赫然出现在眼前。
影儿转着眼睛,咧嘴一笑,这个梦好,谁都来了。
少年双手环抱,冷冷盯着傻笑的影儿,上下打量,嗤之以鼻。
“昔日的苍山雪女如今竟畏寒怕冷到这种地步,真是笑话!”
影儿眨眨眼睛,一头雾水,那只猫儿又开口了。
“雪颖,你当真不认得我了吗?我是青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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