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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往生之殿上（第2页）

无数流转的光粒奔腾如星河，那些虚幻的花苞随之无声地绽放，展露出内部更加复杂绚烂的光之脉络，又在极致的盛放后无声凋落、分解、重新化为基本的光粒，汇入洪流，周而复始，如同在进行一场永无止境的庄严仪式。

这条由光与影、记忆与情感构筑的通道依旧向前延伸，仿佛没有尽头，两侧的景象在光流影响下不断扭曲变形。

恍惚间，竟与他曾经机缘巧合之下走过的那条通往幽冥的虚无之路有几分重合，同样地超越常理，同样地充斥着难以言喻的规则力量。

“若是前辈还在……此刻定能为我解惑，甚至只需一言，便能点破此间关窍吧。”

谢灵心中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怅然与怀念。但往事不可追，故人已渺，如今深入此等险地幽境，他能依靠的，唯有自己，以及手中这把传承而来的法扇。

收拾心情，继续前行。

不久，他前方的道路上开始出现一些异常的存在——一个个约莫拳头大小、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的柔和光球。

那些奔腾流淌的光粒洪流似乎对这些光球怀有某种敬意，流经它们周围时会自然地稍作徘徊、环绕，如同溪流绕石，为这些静默的光球镀上一瞬变幻莫测的七彩辉光，而后才继续义无反顾地奔向前方未知的黑暗。

每一个光球都像是一个自成一界的微小宇宙，散发着稳定而内敛的光芒。

“这是……？”

谢灵谨慎地减缓脚步，靠近离他最近的一个光球。

他俯身仔细观察，光球表面光滑如镜，又似水波荡漾，内部仿佛有无数影像以极快的速度生灭流转。

他迟疑地伸出手，指尖微颤，却在即将触碰到光球那能量化的表面的前一刻，猛地顿住——一种极其鲜明、如同冰针刺入骨髓般的危险预感，毫无征兆地骤然刺入他的神识，发出严厉的警告。

尽管是第一次见到此种事物，但这光球所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能量波动频率，以及内部那种难以言喻、却又在深处莫名熟悉的质感，几乎与他所了解、所接触过的“忆质”同源同宗，只是更加凝练、更加完整、更加……封闭。

一个惊人的、甚至有些骇人的猜想猛然闯入他的脑海：难道……在踏入这条走廊的刹那，我的精神与肉体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某种力量分离？

此地，并非实体空间，实乃是浩瀚无边的忆质之海？是集体潜意识或者某个强大存在记忆世界的显化？

为了验证猜想，他凝神屏息，极力压下那阵阵警告般的危机感，小心翼翼地引出一缕精纯的仙气，如丝如缕，缠绕在右手食指指尖，然后极其缓慢地、轻轻地将指尖点向光球表面，尝试将这一缕仙气作为探针，注入光球之中，与之建立初步连接。

刹那间——

巨大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宇宙洪水，瞬间冲垮了他小心翼翼建立的精神防线！

根本不是阅读，而是灌注，是覆盖，是吞噬！

出生时的第一声啼哭、童年时在田野间无忧无虑的奔跑追逐、学堂里对着书本昏昏欲睡的午后、大婚之夜红烛摇曳下的羞涩与喜悦、职场中为了前程的精心算计与倾轧挣扎、退休后日复一日的孤寂清晨、病中躺在床榻上望着天花板的无力感、最后一口微弱的气息散在养老院那间苍白空旷的房间里的彻底宁静……

整整七十二载的人生岁月，其间的所有悲喜、得失、爱憎、遗憾、骄傲与卑微……

所有细致入微的感官体验与情感波动，庞杂浩瀚得无法计量，却在刹那之间，以一种蛮横无比的方式，悉数硬生生地刻入他的感知、他的记忆底层！

那是一个普通人平凡无奇却又对其自身而言波澜壮阔的一生。此刻，如同嫁接般成为了谢灵记忆的一部分。

“呃啊！”

谢灵猛地切断仙气连接，如同被灼烧般缩回手，连连向后踉跄了好几步，背部重重撞在冰冷柔软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用力扶住额角，太阳穴突突直跳，头脑如同遭受猛烈电击，传来阵阵撕裂般的胀痛与眩晕感。

大量绝对不属于他的陌生记忆的骤然强行涌入，让他的意识海一片混乱，几乎要混淆自我认知。

他剧烈地喘息着，花了十几秒才勉强平复下翻腾的精神浪潮，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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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生……这光球里封存着的，是一整个、完完整整的人生！是某个存在一生的记忆精华！”

他抬起头，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越来越多这样的记忆光球漂浮在空中、悄无声息地附着于两侧闪烁着幽光的墙壁、甚至如同果实般倒悬于望不见顶的深邃顶穹之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如同一片记忆构成的森林，又似一座埋葬了无数人生的坟墓。

“这些……漂浮着的，难道都是吗？为什么？无数人生的完整记忆为什么会脱离本体，被抽取、被净化、被储存在这样诡异的能量容器里？谁做的？目的何在？”

他愈发确信，眼前这一切不可思议的景象，其核心都与“忆质”的秘密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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