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尽数赶走后,赵禛双手摸索着那件婚服,绣工精致,腰间甚至缀有两圈珍珠,他唇角泛起一丝冷意,强撑着身躯穿戴整齐。
或许,这也是一个新的机会。
一个逃离晋阳宫的机会。
“进来吧。”
外头那些宫女再次鱼贯而入,却不敢像方才那样造次,只小心翼翼地打了水给他净脸、束发,又戴上金冠,连他用来蒙眼遮光的白布都换成了红色,最后盖上红盖头。
*
噼里啪啦的鞭炮从宫门一直响到临淄侯府门前,街道两侧有盛装来参加宴席的贵妇人和百官王侯,中央则被人搀扶着站着位鬓发花白的老太君。
礼乐声中,终于瞧见迎亲的队伍归来,红妆十里,映着漫天霞光,好不气派。
赵禛虽说是罪臣,但毕竟是皇子,皇帝把他赐给薛俨本就说不过去,就只能在仪仗上做些表面功夫,好叫天下人知道皇帝还是很爱重这个儿子,只是他自己不争气。
薛俨骑在马上,一袭火红婚服,颔首轻笑,意气风发,衬得越发丰神俊朗,神武英秀。
前来恭贺的命妇们都瞧痴了,最后又暗自惋惜起来。
他年纪轻轻便承袭了爵位,又有军功傍身,脾性温和,宽以待人,家中族人也简单,实在称得上是难得的好夫婿,只可惜薛俨的命格太硬,一连克死了三任未婚妻,到最后只能娶个圈禁的罪人皇子回来压宅。
薛俨翻身下马,嘴角咧着笑,稍一弯腰,对着花轿道:“请夫人下轿。”
里头没什么动静,薛俨愣了愣,旁边的小太监蓝瞳匆匆小跑过来,低声急道:“侯爷,殿下不良于行。”
薛俨愣了愣。
他上前一步,掀开了轿帘,低身蹲下道:“我背夫人下轿。”
里头的人终于递出一只苍白的手来,搭在他的肩上,薛俨稍一用力便揽着对方的腰身,将人背了起来。
等他立稳,才发觉背上的人重量竟如此的轻。他眉眼敛了敛,赵禛他……竟这般清瘦吗?那帮该死的宫人果真苛待了他。
半年前,京中掀起一桩滔天大案,消息传入西北时,崔家已被满门抄斩,彼时边关战乱,他的挚友为救家人欲杀敌立功重翻旧案,却为了救他中箭身亡,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孤身一人面对群狼环伺的表弟赵禛,于是将赵禛托付给他。
无论是救命之恩,还是挚友临终托付,他都会把赵禛当亲弟弟一样照顾,只是西北太远了。
后来听闻赵禛为了翻案也被牵扯其中,皇帝大发雷霆,相关党羽死的死贬的贬,赵禛也被圈禁于晋阳宫终生不得出。
自此六皇子一党彻底落幕。
当时薛俨远在西北,听闻消息,虽心生急切,但战事在即,他回不了京城,更不敢把自己也牵扯进去,否则就真的没人可以救赵禛了。
直到今月,陇西九城收复,他马不停蹄赶回京城,想了好久,才终于想到这个招儿。
翻案一事,实非易事。
倒不如先把赵禛娶回来,剩下的慢慢说。
拜过天地高堂,薛俨将他背进卧房,随后拍了拍他交叠端坐的手,暖声道:“等我回来,我有话和你说。”
薛俨在外招待完宾客,喝了一肚子的酒,脚步飘忽地重新站在新房内,赵禛还顶着红盖头端坐在床前等着他。
他踉跄几步,旁边的喜婆开始提示该掀盖头了。
薛俨摆了摆头,“你们都下去,我自己掀。”
喜婆犹豫,“侯爷,这不合规矩……”
薛俨抬头定定地看着她,“下去。”
喜婆被他吓得一哆嗦,连忙带着人告退了,直到屋内只剩下两个人。
薛俨突然轻笑一声,看向新娘,“盖头是你自己掀,还是我帮你掀?”
他腰身靠在桌前,拿着本来该是交杯酒的金酒壶仰脖往自己嘴里灌,余光处瞧见那人,从前粉雕玉琢的瓷娃娃不知道长大后会是何等模样?
“妾身见过侯爷。”
红盖头下传来一道沙哑而冰冷刺骨的声音,像是干枯的泉眼,没有半丝灵气。
薛俨手中的酒壶一顿,酒水洒了他一身,愕然又惊恐道:“你不记得我了?说话怎么这个调调?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有些无奈,也顾不得湿掉的衣襟,上前一步,准备让赵禛认一认自己的脸,或许就想起来了。
他掀开盖头,像从前那样打了个招呼,“嗨,是我,还记得我吗?我是你表兄的好朋友薛俨,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可下一瞬,薛俨便愣住了。
灯火旖旎下,映出一个红绸蒙眼的清瘦男人,金冠珠帘轻轻晃动,唇上胭脂染得殷红,面色却是苍白无力,病骨支离,可怜极了。
薛俨的心脏倏地像针扎了似得疼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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