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身下的人不再挣扎,温热的血暖了那张凉薄的嘴,也染红她惨白的唇。江晚璃稍抬起头,给自己和林烟湄留了喘息的空间:“我偏要问。我敢问,你不敢答,你不磊落。我敢直面长辈的过错,你为何不能放弃逃避的路数?”唇边的痛丝丝缕缕向外蔓延,阵阵血腥往口腔弥散,林烟湄不喜欢这种感受。她想抬袖蹭掉那些粘腻的血,可江晚璃霸道至极,强行把十指穿插进她的掌心,不让她动:“我就要个答案!”短短六个字,鼻音浓重,还透着歇斯底里的意味。林烟湄讷然,泪花在眼眶中打转:“我有不回应的权利。”“少拿冠冕堂皇的说辞敷衍我…”江晚璃鼻根一酸,唰唰唰垂落两行泪:“你若执意认定了逃避这条路,又何苦救我,在我耳边没完没了叫魂,给我希望?让我死掉唔呜呜!”不知道哪个字触到了林烟湄的逆鳞,泪眼汪汪的小人突然暴起,拐带着江晚璃翻转半圈砸落在地,一口咬住躁动的舌尖,来了场大乱斗。争吵的人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裂帛声,翻滚声,木踏板年老的吱呀声…还有收尾时粗重脱力的交错喘息、夹杂着闷咳的抽噎。良久,躺成大字的江晚璃扬手拭掉额头的汗,凄然问:“不住你们家,只住你的家,成么?”林烟湄乏到睁不开眼,瓮声瓮气反问:“我哪来的家?”“东城护城河畔的大宅。”江晚璃半撑起身,颤抖着指尖描摹林烟湄脸颊的轮廓:“算我求你?”“…好。”意识游离的小鬼已不嫌痒了,任江晚璃的手指在她脸上恣意起舞,半点躲避的意思都没有。殿下的心悬而不定:“今晚搬走?”“随你。”小鬼的梦悄然降临。圣旨当晚,江晚璃自行操持好搬家要务,带着沉睡的小鬼和十余马车的行李离开了东宫。“殿下把寝殿和书房都搬空了,这是何意?”碍于殿□□弱,搬家那会东宫属官们纵然心有疑虑,也无人敢当面多嘴盘问。待挤满宫道的马车远走,大伙面对着空荡的殿宇,这才敢议论几句。“储君离宫不是小事,是否该知会陛下或太后?”“陛下称病,谁都不见。听闻傍晚太后那儿也传了御医,楚将军既放人走了,咱赶明再禀?”“若没陛下默许,宫门岂敢放行?我看事儿不大,乌云吞月怕要变天,抓紧散了罢。”“走走走!”成群的官员紧赶慢赶小跑起来,闪电俏皮地在后碾她们的脚跟。咔嚓—啪啪哐!眨眼间,拳头大肆意穿梭的冰蛋子伴随飓风砸落天幕。噼啪作响的冰雹毫无章法地击打庭中的一切,七零八落、缓急无定,与江晚璃此刻脉搏的杂乱节律别无二致。林烟湄是在抵达府宅后,被随从卸货的响动吵醒的。她一扒眼就明晰了处境,自觉转换成东道主身份,将江晚璃的卧房安置在正院最敞亮的主屋,而后自个躲去了宅邸最深一进院。是以,如今江晚璃只有一盏孤灯做伴。寂寥孤影映于崭新的窗纸,她身上萦绕的所有忧愁,尽皆淋漓尽致地投射窗前,又反馈到视线中。狂躁的雷电闪来闪去,屋内被天边刺目的银光照得亮一刹暗一阵的。置身于荒废三十余年且几经政变血洗的古宅,江晚璃心中怎么也踏实不下来。守府的老嬷嬷把她的床褥铺得温软整洁,她明明很倦很乏,可躺倒后就是浑身别扭。一想到这里曾有位少年多谋的贵戚,揣着满腔豪情壮志,意气风发地搬进来,却在家庭最和美、前途最璀璨的期待里,一夕间家破人亡…她的胸口便仿佛被冰石砸中,闷疼难耐。更何况,她可恨的、不受控的意识还在反复提醒她,那些活跃于思绪中的故人,是意中人真切缅怀的至亲。清瘦的手启开一箱笼,数十卷精装国史整整齐齐摆在其间,她一摞摞抱出来插进空置的书架。涣散的目光无意中瞟过同光元年的那本,江晚璃翻开了书页。按书中对“谋反”当夜的记载,或许她没猜错的话,眼前那张床…就是亲历一切变故、迎接怜虹临世,也带走华王生命的所在。那时,年幼的林雁柔应是又喜又忧地陪在母亲床边,一面祈愿母亲康健平安,一面期待妹妹的到来罢?估计她从未想到,预料的欢欣将被冰冷镣铐取代,吞噬她的噩梦正步步逼近。江晚璃一掌拍合书册,将其藏进了书架靠墙的缝隙里。她忍不住遐想,如果林烟湄生在这样的高门大户里,文有状元传授,武有大将点拨,会出落成什么样:总不会是惜金如命、精打细算、有苦不诉、深埋心事、硬撑坚强的苦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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