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王张口结舌,满殿目光都带着审视,他哪里还敢辩驳。
“贵妃柳氏,”太安帝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敬中宫,乱我朝仪,即刻褫夺宫权,降为柳嫔,禁足静思苑一月,抄写宫规百遍。”
“陛下!”柳贵妃瘫软在地,凄厉的哭喊被上前的太监硬生生堵了回去,拖拽着押出殿外。
“青王萧燮,”太安帝转向跪在地上的儿子,“不友兄弟,以下犯上,罚俸一年,滚回你的位置去。”
青王死死攥着拳,额头青筋暴起,却只能咬牙叩首:“儿臣领旨。”起身时,他狠狠剜向萧令宸,那眼神里淬着毒。
太安帝拂袖落座,沉声道:“都坐下吧,开宴。”
金盏银壶碰撞的轻响重新响起,只是经此一事,满殿的热闹里,都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敬畏。
殿内丝竹声缓,每个人眼底都藏着不与人说的盘算。萧令宸端着空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今日这场宴,分明是有人布好的局,只是那暗处的网究竟要何时收紧,他还猜不透。眼角余光瞥见身侧的萧北辰,少年虽强作镇定,指尖却已泛白。
“小北,”萧令宸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去父皇身边待着,今日无论谁叫你,都不许离开半步。”
萧北辰抬眸,清澈的眼底掠过一丝担忧,却只重重点头:“我这就去。哥,你当心。”他转身时脚步轻快,却没有半分拖沓——自小在代州相依为命,他最懂何时该听话,才不算给兄长添乱。
恰在此时,青王萧若瑜已端起酒杯,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萧令宸。萧若风见状,抢先一步执壶上前,袖口扫过案几的瞬间,他的声音几乎要融进衣料摩擦声里:“七皇兄,这杯酒,不能碰。”
萧令宸指尖已触到杯沿,闻言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抬眸时正撞上萧若风眼底的恳切。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青王那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只微微颔首,算是领了这份示警。
“七皇兄,”萧若风扬声打破沉寂,执起新的酒壶,“臣弟敬你一杯,愿兄长早日得遇佳偶,与未来嫂嫂顺遂安康。”
萧令宸端坐不动,目光平静无波。
萧若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道:“是臣弟疏忽了,七皇兄还在调理身体。来人,换一樽果酿来。”
“有劳九弟了。”萧令宸语气平淡,目光却已落在缓步走来的青王身上。
“九弟就是太过谨慎,”青王举着酒杯,语气里带着刻意的亲昵,“不过一杯酒罢了,七弟难道还信不过二哥?这杯,可不能用果酒搪塞。”
萧令宸缓缓起身,玄色袍角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风。他没去接青王递来的酒,反倒伸手将对方手中的酒杯与自己案上那杯一并取过,两指各捏一耳,淡淡道:“二哥敬酒,自然要喝。只是这般干饮无趣,不如行个酒令助兴?”
青王的目光骤然紧盯着那两只酒杯,喉结几不可见地滚了滚:“七弟想怎么玩?”
“你我兄弟自幼一同习文练武,”萧令宸指尖轻轻转着酒杯,杯沿碰撞发出细碎轻响,“便以酒为令,输者作诗一首,作不出的,自罚三杯,如何?”
上首的太安帝正觉宴饮沉闷,闻言抚掌笑道:“好!难得你们兄弟有此雅兴,便依令宸说的办。”
青王脸色微沉,方才被压下的郁气又翻涌上来,冷笑道:“行令自然可以,只是别有些人久离京都,连行酒令的规矩都忘了,平白污了这雅趣。”话里的芒刺,明晃晃地扎向萧令宸。
“二哥既懂规矩,”萧令宸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指尖微动,两只酒杯已在他掌心悄然换了位置,“不如就由二哥起令?”
青王被噎了一下,只能硬着头皮道:“便以‘秋’字为引,接句需含时令风物,接不上者,自罚三杯。”说罢举杯,朗声道:“秋江万里净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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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风紧随其后,声音温润:“秋荷擎雨绿参差。”
轮到萧令宸时,他抬眼望向殿外,暮色正顺着窗棂漫进来,沉声道:“秋风卷地扫残荷。”
话音落时,满殿俱静。这一句没有半分闲情逸致,反倒带着金戈铁马般的凛冽,与青王的悠然、萧若风的清雅截然不同,却自有一番摧枯拉朽的风骨。太安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
酒令流转,很快轮到了侍立在太安帝身侧的萧北辰。少年略一沉吟,清朗的声音便传遍大殿:“秋露垂珠缀晚禾。”
青王当即嗤笑出声:“十一弟久居代州,怕是连禾苗与野草都分不清,这句子未免太粗鄙了。”
萧令宸放下酒杯,目光陡然转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代州苦寒,却知一粒米、一株禾都连着百姓生计。二哥久居深宫,怕是忘了‘禾苗’二字,原比那些风花雪月的虚文重得多。”
太安帝抚掌大笑:“令宸说得好!民以食为天,北辰这一句,有真性情,比那些堆砌辞藻的句子强多了!”
青王脸色涨得通红,满殿目光都带着几分探究,他那句“卑贱的东西”还在众人耳中回响,此刻竟找不出半句话反驳。只能狠狠攥着酒杯,将那杯本要递出去的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竟比黄连还要苦三分,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像着了火。
众人再看萧令宸时,目光里已多了几分敬畏。这位嫡出的皇子,不仅熟稔朝堂规矩,更懂得如何在规矩的缝隙里,不动声色地撕开一道属于自己的口子。
青王仰头饮尽杯中酒,只觉喉间火烧似的烫,一股燥意顺着血脉往上涌。他攥着酒杯的指节泛白,诗句却半个字也吐不出。
“二皇兄这是怕了?”萧令宸的声音带着笑意,目光却冷冽如刀,“作不出诗便喝酒,倒也干脆。既是兄弟,弟弟便替你吟一首,权当补了这多年未见的见面礼。”
他缓步走到殿中,玄色袍角扫过金砖地,朗声道:
“朔风裂帐,胡笳咽沙。
戍卒衣单,霜雪满甲。
嗷嗷孤鸿,掠过长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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