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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陕北第一刀（第1页）

南锣鼓巷95号院，外院白家。

陆子安招呼王主任进屋，给三人都泡了一杯茶，拿小凳子坐在师父和王主任两人对面，盯着两人，眼光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王主任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吹了吹，饮了一口，目光一凝，咦了一声：“这茶……？”

“姑姑，这茶怎么样？”

陆子安对这王主任印象极好，性格爽朗洒脱，何况又是要当自己师娘的人物，可不得拿出最好的东西招待？

四九城地下水水质不好，有一股子咸涩味，若是烧白开水直接饮用，着实难以下咽，过去皇亲国戚达官显贵都要喝玉泉山的泉水，平民百姓就只能喝苦井水，为了盖一盖水里的苦涩味，就往开水里放点茶叶泡着喝，久而久之，形成了四九城人都爱喝茶的习惯，家家户户都得备点茶叶，至不济的也要买点茶叶末子，这种茶叶末子还有个雅号叫“高碎”。

“你这茶叶家里还有多少？”

“报告姑姑，还有半斤不到一点。”

“那好，你给包个二两…不，三两，我带走，明天你来街道办一趟，我那有一罐茉莉花茶跟你换，还有几张甲级酒票，拿去给你师父买儿瓶好酒。”

王主任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吩咐，陆子安答应了下来。

接着三人便拉起了家常，基本上是王主任问，陆子安答，白敬方在一边听着，也不插嘴，最后索性拿起一本医书看了起来。

王主任问几岁啦？

回答十九岁了。

问工作了吗？

没有，高中刚刚毕业，街道还没有给分配。

这样啊，回头我给找找看，怎么没跟你师父学医啊？你师父医术那么好。

学了点，不过没考上大学。

……

两人聊了一会，王主任见陆子安的八卦之意始终挥之不去，几次欲言又止，便笑着说道：“小子，你是不是好奇我和你师父的关系？”

陆子安连连点头。

“小子你可记住了，你师父原名叫白锦华，当年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原来白锦华是四九城郊宛平县人，家传中医世家，自幼学习中医，十八岁赴英国格拉斯哥大学留学西医。

一九三七年，卢沟桥事变，倭寇炮轰宛平县城，白锦华全家遇难。二十岁的白锦华毅然归国参加抗日，不久之后和几位友人辗转来到陕北，帮忙筹建中央医院，担任外科医生，由于医术精湛，不久之后便有了“陕北第一刀”的美誉。少年倜傥，俊美儒雅，捕获了很多少女的芳心。

王主任名叫王红霞，当年正是手术室护士，也是白锦华的倾慕者之一。

但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当年的白锦华却已有了神仙情侣，对王红霞的仰慕只能说声抱歉了。

至于白锦华的那位情侣，王主任怕引起白敬方的不快，不敢多说，匆匆一句带过。

一九四三年，白锦华他们组建野战医院跟随部队转战华北，在一次战役中，白锦华他们正在作为临时医院的破败不堪的民居中紧张有序的抢救伤员，一颗炮弹落在附近。

轰的一声巨响，房屋倒塌，火光黑烟冲天而起。

白锦华被埋在废墟下昏迷了一天，醒来时部队却已经整顿开拔转战去往下一个战场了。

满目的残垣断壁，硝烟余烬中，一个小姑娘固执而坚定的扒着砖头，搬着杂物。

王红霞好不容易将白锦华从废墟里扒出来，发现白锦华已经断了一条腿，脸上也被烧伤了一大片，俊美倜傥的青年变成了丑陋可怖的半残之人。

好在王红霞是手术室护士，勉强将白锦华断腿扶正，找了几块夹板固定，悉心照顾了白锦华大半个月，心想两人就此厮守一生却也不错。谁料白锦华这个怨家不知道是看不上她还是不愿意拖累她，竟然在一个夜里趁她睡熟一个人偷偷走了。

王红霞性格爽朗干练，遍寻无果后不再拖泥带水，便独自上路追随部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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