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年修行,他阅尽万法,掌乾坤之枢机,通晓三界之秘。
可眼前这一幕,却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竟然看不透了。
就在他凝眉思索之际,赵公明的眼眸猛然睁开。
天地骤然一颤,仿佛在呼吸之间吞吐了万古光阴。那一瞬,虚空忽明忽暗,宛如巨兽开阖之口,无数秩序纹路自虚无中浮现,法则之力如潮水般奔涌失控!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
通天教主无法形容。
赵公明的双瞳之中,竟生双瞳——重瞳现世!
可那眼中却空无一物,不见悲喜,不显灵光,唯有一片混沌弥漫其中。
赵公明睁开了双眼。
他的神志看似不清,恍若梦游,但却并未对打断他修行之人出手。
“你已偏离正道,魔念缠身,速速清醒,不可再陷半步!”
见赵公明目光涣散,通天教主厉声断喝,同时以元神之力灌注其识海,试图将其唤醒。
“赵公明师兄……真的入魔了吗?”
“恐怕是了。师尊第一次出声还可说是试探,如今再次怒斥,定是有大凶险。”
“我早觉他走这条路极难善终,今日果然应验。幸而师尊在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众弟子低声议论,神情忧虑。
他们不知岛上实情,却认定师尊洞悉一切。既然通天教主两次打断赵公明悟道,必是察觉其已堕入魔途。
于是众人皆盼,师尊能及时点醒此人,免其沉沦深渊。
“孽徒!可还听得见为师之语?你已误入歧途,切莫再执迷不悟!”
见赵公明久久不动,通天眉头紧锁,再度喝道。
在他心中,魔之一道早已被罗喉证为绝路。昔日之祸犹在眼前,此道不仅害己,更将祸及洪荒众生。
话音落地,赵公明终于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眼中混沌缓缓退去。通天见状略感欣慰,以为其将回归清明,只需再加引导,便可助其继续修习魔理。
但下一刻——
赵公明视他如无物,神情陷入深思,忽然间似有所悟,仰天长啸,声震九霄,似要将星河震落。
他面容狂放,周身魔气翻腾,白发猎猎如旗。
“何为魔?”
“魔者,历百劫而不亡,经千难而不屈,岁月如尘,弹指即过;魂不灭,体不朽,纵横古今无敌手。待得阴阳倒转日,以我魔血染青天!”
通天教主眉心紧缩,眸光骤冷。
“什么?”
耳边回荡的那句话,如雷贯耳——待到逆乱阴阳时,以我魔血染青天?!
这话出自赵公明之口?他的弟子,竟吐出这般狂言?字字如刀,割裂天地常理。
但这并非关键。
真正令他震怒的是,赵公明仍在参悟魔道?还在妄图颠倒阴阳?还欲以一身之血,污浊苍穹?
疯了。
彻底疯了。
洪荒自开,三界井然,六道轮回不息,阴阳交替有序。生者必死,死者转生,此乃天规。何人敢逆此律?何人敢以血洗天?
大逆不道,莫过于此!
更令人惊怒的是,他连唤数声,赵公明竟毫无反应,仿佛魂游太虚,不闻师命。
“逆徒,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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