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胎”位面在远处虚空里张牙舞爪地刷着存在感,精神污染式的尖啸一阵阵传过来,搞得人心惶惶。但仗打完了,屎盆子不能就这么撂着,该擦的屁股还得擦。
“都别愣着了!”苏婉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打破了指挥中心里那诡异的寂静,“医疗部!后勤部!能动弹的都给我动起来!优先救治重伤员,统计伤亡,收拢失散人员,修复关键设施!”
命令一下,整个联盟机器像是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的陀螺,再次疯狂转动起来,只是这次少了些战时的惨烈,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沉重与忙碌。
战场上,景象那叫一个凄惨。
断胳膊断腿都是轻伤,好些战士神魂受损,道基崩裂,或者逻辑核心被污染,搁那儿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抱着块石头喊妈妈。硅基文明的还好点,大部分是硬件损伤,顶多处理器冒烟,但那些血肉之躯的,尤其是修真文明和魔法侧的朋友们,那真是惨不忍睹。
“快!这边有个剑仙,元婴都快熄火了!需要大量纯净灵气温养!”
“来个圣光系的!这边有个恶魔兄弟被‘虚无’气息侵蚀了,快给他刷个净化!……轻点刷!他好歹是友军!”
“地府的兄弟搭把手!把这些阴兵残魂收敛一下,看看能不能拼回去……拼不回去的,送去轮回井试试,看阎王爷那边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临时搭建的战地医院(其实就是几艘最大的、还没完全散架的符文战舰拼凑起来的平台)里,那叫一个热闹。精灵牧师吟唱着生命赞歌,手里散发着柔和的绿光,抚平伤口;天庭的仙官拿着葫芦倒出金丹,跟发糖豆似的;科技文明的医疗机器人伸出无数机械臂,进行着精密的外科手术和基因修复;地府的鬼医则拿着招魂幡和定魂珠,对着那些魂魄不稳的伤员敲敲打打……
画风那叫一个混搭,但效果居然还不错。
水鬼老张也没闲着,他带着他那宝贝算盘(刚捡回来的)和一群后勤人员,穿梭在伤员和损毁的设施之间,一边记录着损耗,一边指挥着修复。
“这艘‘破军级’战舰,主引擎彻底报废,龙骨断裂百分之八十……啧,维修成本太高,直接拆了当备件库吧!”
“东三区的防御阵法节点被毁了三成,需要紧急调拨三千方上品灵石和五百斤星辰砂……妈的,这开销,肉疼!”
“阵亡将士的抚恤名单初步统计出来了……唉,先按最高标准预备着吧,具体数额等最终核实……”
他嘴里骂骂咧咧,抱怨着开销巨大,但手上的动作一点不慢,尽可能地把有限的资源用在刀刃上。偶尔看到一些熟悉的名字出现在阵亡名单上,这个精打细算的老鬼也会沉默片刻,偷偷抹一把眼角,然后更加卖力地去清点物资,仿佛这样就能弥补些什么。
尸王老将则带着他手下那些煞气腾腾、但此刻却异常沉默的阴兵,负责最危险、最繁重的战场清理工作。他们将那些已经失去活性的“虚无造物”残骸集中起来,由“源点”石子(被李云枫随手放在指挥中心当净化器用了)远程吸收掉;收敛战友的遗骸,能辨认的尽量辨认,无法辨认的则统一安葬;修复那些被破坏的空间稳定锚点,防止出现更大的空间裂缝。
老将自己更是身先士卒,亲自踏入一些规则尚未完全稳定的危险区域,用他那强横的尸身和煞气,强行镇压紊乱的能量乱流。他身上之前战斗留下的裂纹又多了不少,但他毫不在意,只是默默地做着一切。
“尘归尘,土归土。英魂不远,吾等……送诸位一程。”他对着那些被收敛起来的、来自不同种族的遗骸,低声念诵着古老的安魂咒文,尽管他知道,很多亡魂可能早已彻底消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就在这紧张有序的救治与重整工作进行时,星灵的警报又双叒叕响了,不过这次不是紧急战斗警报,而是分析预警。
“警告。检测到‘怪胎’位面(临时命名:缝合怪星)体积仍在持续膨胀,其引力场和混乱规则力场已开始影响邻近星域的航行安全。建议尽快制定处理方案。”
“同时,监测到被镇压于‘源点’内部的‘漆黑核心碎片’,其活性正在异常升高,并与‘缝合怪星’散发出的某种特定波动,持续产生低强度共鸣。共鸣模式……类似于……定位信标?”
定位信标?
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这破碎片,都被关起来了还不安分?还想给“归无”或者那个“缝合怪星”发定位?
李云枫原本正靠在指挥中心的椅子上,闭目养神,顺便“无线充电”(吸收着“源点”反馈过来的精纯能量,修复自身损耗)。听到星灵的汇报,他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那枚静静悬浮、内部却有一缕黑丝不断游走冲撞的“源点”石子上。
他伸出手,将石子招到掌心,用手指捏着,放到眼前仔细打量。那团漆黑碎片感应到他的注视,冲撞得更加猛烈了,散发出一种混合着怨毒、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的情绪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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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麻烦。”李云枫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些许不耐烦,“看来这‘样本’……还是个‘活体导航’?想着里应外合,把自家主子或者那个‘怪胎兄弟’引过来?”
他指尖微微用力,一丝凝练到极致的光芒渗入“源点”内部,如同给那团漆黑碎片套上了一个更坚固的“笼子”,暂时压制住了它的躁动和共鸣。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恐怕只是权宜之计。
苏婉走到他身边,看着屏幕上那个越来越庞大的“缝合怪星”,忧心忡忡地问:“云枫,那个……东西,我们该怎么处理?它还在不断吸收周围的物质和能量,再放任下去,恐怕会酿成更大的祸患。”
李云枫摩挲着下巴,盯着“缝合怪星”,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这东西,是因‘源点’的‘秩序’力量和位面残骸的‘混乱’本质意外结合的产物,算是个‘意外事故’。”他慢悠悠地说道,“强行摧毁不难,但浪费了。而且,它内部似乎……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让人看不透的弧度。
“先放着吧,让星灵持续监控。说不定……还能废物利用一下。”
“当务之急,”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目光扫过正在忙碌救治和重整的众人,最后望向远方那深邃的、似乎暂时平静下来的星空,“是让咱们自己先缓过这口气。”
“仗,还没打完呢。”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联军正在救治伤员,重整旗鼓。
但阴影,并未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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