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合怪星”跟个喝多了的太空水母似的,在“漆黑碎片”的远程导航下,晃晃悠悠、却又目标明确地朝着联盟控制区飘了过来。它一边飘,还一边肆无忌惮地吞噬着沿途路过的小行星带、能量云、甚至几个倒霉的、刚稳定下来还没喘口气的残破位面,体积跟吹气球似的又膨大了一圈,表面那些扭曲的器官蠕动得更加欢实,散发出的混乱规则力场搞得附近的通讯信号跟得了帕金星一样乱抖。
联盟这边刚开完“弱点分析会”燃起的那么点信心,眼瞅着又要被这逼近的“怪胎”给压下去了。
“不能让它再靠近了!”一个负责边境防御的妖族大将对着通讯频道吼得唾沫星子横飞(如果虚拟通讯有唾沫的话),“再近点,咱们外围的预警阵法就得全趴窝!这玩意儿就是个行走的规则污染源!”
“妈的,这鬼东西到底想干嘛?”一个星际舰队的指挥官看着雷达上那个巨大的、不断散发着精神污染波纹的光斑,眉头拧成了麻花,“它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它就是在找东西!
星灵的监测数据明确显示,“缝合怪星”内部那个新孕育出的、混乱又原始的意志,正表现出对“秩序”力量极其强烈的渴望,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敌意!它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被“源点”石子散发出的、哪怕被李云枫刻意收敛后依旧存在的纯粹秩序气息,给牢牢吸引住了!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星灵还从“缝合怪星”散发出的杂乱波动中,剥离出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极高的意志碎片——属于“归无”主体意志的碎片!
这“归无”果然没死心!它似乎无法立刻再次大规模显化,竟然玩起了“借壳上市”的把戏!它正利用“缝合怪星”这个意外诞生的、兼具混乱与秩序特质的“怪胎”,作为跳板和掩护,悄悄地复苏,并试图接近“源点”!
“这是阳谋!”玄玑真人脸色难看,“它以此怪胎为躯壳,进可抢夺‘源点’,退可借此怪胎之手消耗我等力量!无论成败,它皆立于不败之地!”
议事厅里再次陷入沉默。面对这种打又不好打(容易引爆这个巨大的不稳定炸弹),不打又不行(等着它上门污染)的局面,之前分析的所谓“弱点”,一时间竟有些无处下手的感觉。
“所以,”苏婉看向一直没说话,还在那盘石子的李云枫,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我们到底该怎么应对?难道只能被动防御,或者……冒险强行摧毁它?”
李云枫终于停止了盘石子的动作,他将“源点”握在掌心,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星灵投射出的、关于“归无”核心逻辑悖论的分析数据上。
“你们刚才分析得都对,”他慢悠悠地开口,“那大家伙内部是一团乱麻,逻辑是悖论,根基是豆腐渣。”
“但是,”他话锋一转,手指点了点光幕上那个代表“归无”核心悖论的复杂结构图,“光知道它内部乱、逻辑悖论,还不够。就像你知道一个人精神分裂,满脑子都是互相打架的念头,但你想治好他,或者……干脆让他那些混乱的念头反过来把他自己搞崩溃,你需要什么?”
需要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尸王老将沉吟道:“需寻其执念之根,破其心魔之源。”
硅基代表头顶灯光闪烁:“需要能够介入其核心逻辑循环,并注入无法被其悖论体系兼容的‘绝对正确’或‘绝对错误’指令。”
“说白了,就是得能撬动它最根本的那点东西!”水鬼老张一拍大腿,“让它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自己打自己耳光!”
“没错。”李云枫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有些深邃,“我们需要一件……能直接干预‘因果’,定义‘联系’的武器。”
因果律武器?!
这个词一出,议事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因果,这玩意儿在任何一个稍微有点超凡力量的文明里,都是最深邃、最难以触碰、禁忌中的禁忌领域!干涉因果,轻则自身遭劫,重则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时空系统崩溃!现在,李云枫居然说要搞一件能主动使用的“因果律武器”?
“领……领导,”水鬼老张舌头又开始打结,“这玩意儿……它它它……它不在咱们的采购目录里啊!这得是……得是宇宙级VIP黑市才能搞到的违禁品吧?而且这预算……”
他下意识地就开始掏算盘,准备计算一下掏空整个联盟金库够不够买一个“因果”的零头。
李云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买?你想得美!这玩意儿有地方卖,宇宙早乱套了!”
他摊开手掌,露出那枚“源点”石子。
“我的意思是,‘源点’本身,就具备成为‘因果律武器’的潜质。”
他解释道:“‘源点’能定义规则,改写现实。而‘因果’,本质上也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关于‘事件联系’的规则。只要我们能理解‘归无’其‘存在’与‘毁灭’之间的核心因果链,找到那个最关键、最脆弱的‘因’,然后用‘源点’的力量,去强行扭曲、切断、或者覆盖这个‘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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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残忍”的笑容。
“那么,它那个建立在悖论之上的‘果’——也就是它自身的存在,就会像被抽掉了基石的沙堡,自己垮掉。甚至可能……让它自己的‘毁灭’概念,反过来作用于它自身。”
让“归无”自己否定自己的存在!
这个想法太过大胆,也太过骇人!
所有人都被这个构想震住了。让一个以“毁灭一切”为本质的存在,自己毁灭自己?这简直是……
“妙啊!”玄玑真人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此乃‘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之至高境界!不与其力拼,而攻其必救,断其根基!若能成,则‘归无’之患,可一战而定!”
理论是美妙的,但操作起来……
“问题是,”苏婉提出了最关键的一点,“我们如何才能找到那个最核心、最关键的‘因’?又如何确保‘源点’的力量,能够精准地干涉到那种层面的因果?”
李云枫收起笑容,表情也认真了些。
“所以,我们需要‘钓鱼’。”他再次看向星图上那个越来越近的“缝合怪星”,以及手中躁动不安的“漆黑碎片”。
“这个‘怪胎’,还有它肚子里那点‘归无’的残魂,就是最好的‘鱼饵’和‘探测器’。”
“放任它过来,甚至……让它稍微‘尝’到一点‘源点’的味道,刺激它体内‘归无’的意志更活跃地显现。在它试图吞噬或连接‘源点’的那一刻,其核心的因果逻辑必然会最大程度地暴露出来。”
“那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他握紧了手中的“源点”,目光锐利。
“用‘源点’,给它下一个‘定义’——一个关于它自身终结的‘定义’,然后,通过它,送给它背后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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