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桑愣了一下。哥?叔父叫父亲哥?她从来不知道父亲和叔父是兄弟。她以为他们只是认识,只是都在混沌海里诞生,只是后来分开了。原来他们是兄弟。
“他们是兄弟。”母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说,“一起诞生在混沌海里,相差不过一瞬。他是弟,父亲是兄。父亲从来不让他叫哥,说肉麻。他就不叫了。三百万年没叫过。”
小桑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她忽然觉得,父亲和叔父之间,有很多很多没有说出口的话。不说,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说不出口。有些话太重了,重得像山,压在喉咙里,出不来。
中午的时候,戮真的带了一壶酒来。不是昨天那种烈的,是月漓酿的米酒,甜甜的,酒味很淡。叔父喝了一口,眉头没皱,又喝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
“这个好。”他说。
戮给自己倒了一碗,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太甜了。”
“甜的好。”叔父说。
戮没有反驳,把那碗甜米酒喝完了。喝完又倒了一碗,又喝完了。第三碗的时候,他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小桑蹲在旁边,看着他红着脸喝甜米酒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戮瞪了她一眼,她赶紧捂住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叔父也笑了。这次笑得比之前大了一些,笑声从喉咙里出来,沙沙的,像风吹过枯叶,但它是笑声,是真的笑声。
小桑听见叔父笑,笑得更厉害了。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了,看见大家都在笑,也跟着笑,虽然她不知道在笑什么。
母坐在旁边,看着叔父笑,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只是看着,看着这个三百万年没笑过的人,终于又笑了。
下午,叔父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他坐在门口,望着夕阳,手里捧着那碗没喝完的甜米酒,小口小口地抿。
小桑练完箭,背着弓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前辈,您明天还想喝红豆粥吗?”她问。
叔父想了想,说:“想。”
“那母明天还煮。”
叔父转头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了一点光。
“小孩。”他叫她。
“嗯。”
“你每天练箭,不累吗?”
小桑想了想,说:“累。但习惯了。不练反而难受。”
叔父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望着远处的夕阳,夕阳把整个石林染成了金色,那些沉默的石棺在金色中像一座座小山。灯还没亮,但再过一会儿,就会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以前,我也每天练箭。”叔父忽然说,“不是练给别人看的,是练给自己看的。一个人,总要有点事做。不然时间太长,熬不住。”
小桑听着,心里忽然有点酸。她知道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以前在紫金山,她也有过一个人的时候。但那时候有月漓,有周安,有守,后来有戮,有念。她不是一个人。叔父是。三百万年,都是一个人。
“前辈,您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小桑说。
叔父转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比之前深了一些,虽然还是很淡,但小桑觉得,那是一个很久很久没有被人关心过的人,忽然被人关心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笑一笑。
“嗯。”他说,“不是一个人了。”
远处,厨房里飘来饭菜香。月漓在炒菜,母在切萝卜,霜在烧火,羽在摆碗筷。念蹲在门口,和守玩猜拳。紫曜和炙在争论什么,屠靠在石棺上抽烟,莺和石并排坐着,蘅在喝汤。
一切都和每天一样。
但今天,石林里多了一个人。一个走了三百万年、终于走到的人。他坐在门口,捧着甜米酒,望着夕阳,身边有母,有小桑,有戮,有所有人。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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