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能量耗尽了!
&esp;&esp;沈言喉咙发干,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esp;&esp;他看见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水雾渐渐退去,露出底下熟悉的、如同冰封琥珀般的底色,只是那底色此刻黯淡了许多,像是蒙上了一层薄尘。
&esp;&esp;那眼神先是空茫,随即迅速被锐利取代,虽然那锐利也因重伤初醒而显得虚弱,却依旧带着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拒人千里的审视。
&esp;&esp;&34;……水。&34;洛泽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只是气音,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
&esp;&esp;沈言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拿过旁边早就准备好的温水杯,插上吸管,小心地递到他唇边。
&esp;&esp;洛泽似乎想自己抬手,但手臂只是动了动,便无力地垂下。
&esp;&esp;他垂下眼睫,就着沈言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
&esp;&esp;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缓慢滚动,每一口都喝得很慢,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esp;&esp;一杯水喝完,他闭上眼,喘了几口气,才重新睁开。
&esp;&esp;目光再次落到沈言脸上,这一次,审视的意味更浓,还掺杂着一丝……困惑?
&esp;&esp;&34;你……&34;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比刚才清晰了些,&34;在此……守了几日?&34;
&esp;&esp;&34;三天。&34;沈言听到自己的声音,也干涩得不像话,&34;你昏迷了三天。&34;
&esp;&esp;洛泽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像是&34;三日&34;这个时间长度有些超出他的预计,又或许是对自己竟昏睡如此之久感到不悦。
&esp;&esp;他没再追问,视线缓缓扫过自己身处的环境——冰冷的阳台地砖,简陋的旧床单,身上堆着的、散发着沈言气味的廉价毛毯和外套。
&esp;&esp;那目光平静无波,但沈言莫名觉得,这位少主大概又在心里评价&34;简陋&34;了。
&esp;&esp;&34;伤势如何?&34;洛泽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esp;&esp;沈言一时语塞。
&esp;&esp;如何?
&esp;&esp;看起来很糟糕,伤口不愈合,气息微弱,昏迷三天,这还用问吗?
&esp;&esp;迎着对方的目光,沈言还是老老实实回答:&34;医生说……外伤很重,失血很多,还有……奇怪的灼伤和冻伤。血型也异常。你……你自己感觉怎么样?&34;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洛泽,&34;手腕上的伤,颜色不太对,我用碘伏擦过,没用。还有哪里疼吗?&34;
&esp;&esp;洛泽没说话,只是试着动了动被沈言包扎过的手腕。
&esp;&esp;纱布下传来细微的摩擦声,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伤口不在自己身上。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手指艰难地、微微颤抖着,结了一个极其简单、甚至有些扭曲的手印。
&esp;&esp;没有光芒,没有异象。只有他指尖周围的空气,极其微弱地扭曲了一下,仿佛夏日热浪下的幻影,旋即恢复平静。
&esp;&esp;洛泽放下手,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白了一分,连呼吸都急促了些许。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锐利的光,彻底被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覆盖。
&esp;&esp;&34;本源耗损,&34;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漠然,&34;灵力枯竭。此界……灵气稀薄,恢复……需时。&34;
&esp;&esp;本源耗损。灵力枯竭。
&esp;&esp;这些词沈言听他说过,但此刻从他口中平静道出,结合他这副凄惨模样,才真正体会到其中的沉重与……绝望。
&esp;&esp;在这个他口中&34;灵气稀薄污浊得令人发指&34;的世界,他要如何恢复?
&esp;&esp;&34;那……那伤口……&34;沈言指向他的手腕。
&esp;&esp;&34;儡影秽气,掺杂异界阴毒。&34;洛泽言简意赅,似乎连解释都吝啬,&34;寻常药石无用。待我灵力恢复些许,自能驱除。&34;
&esp;&esp;也就是说,暂时只能这样。
&esp;&esp;沈言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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