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黑暗笼罩下来,细微的声响被放大。
&esp;&esp;老房子本身材料的轻微爆裂声,远处马路上偶尔掠过的车声,还有……身边不远处,另一个清浅而悠长的呼吸声。
&esp;&esp;沈言瞪大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毫无睡意。
&esp;&esp;胸口那块玉佩隔着睡衣,熨贴着皮肤,温度似乎比刚才更高了一点,隐隐的,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有节律的搏动,像是……第二颗心脏。
&esp;&esp;这让他更加毛骨悚然。
&esp;&esp;“喂。”他盯着黑暗,小声开口。
&esp;&esp;“吾名洛泽。”
&esp;&esp;旁边地铺上传来平静的声音。
&esp;&esp;“……洛泽。”
&esp;&esp;沈言从善如流地改口,反正名字只是个代号。
&esp;&esp;“你说的‘联系’,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你怎么会跑到……我们这里来?你说的内乱,跟你过来有关系吗?你会不会……有危险?”
&esp;&esp;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去,在黑暗里显得有点急迫。
&esp;&esp;地铺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就在沈言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已经睡着了的时候,洛泽的声音才响起,比平时更低一些,在黑暗中有种沉静的味道。
&esp;&esp;“玉佩乃吾族信物,亦是一件空间法器。跨界之时,遭逢意外,灵力激荡,你晕厥之际气息微弱,魂魄不稳,它本能护主……嗯,护你,沾染了一丝你的生气与魂息。此联系微弱,于我无碍,于你……”他顿了顿。
&esp;&esp;“或许有些微裨益,亦未可知。”
&esp;&esp;裨益?
&esp;&esp;沈言摸了摸胸口温热的玉佩,心想别是诅咒就行。
&esp;&esp;“至于来此。”
&esp;&esp;洛泽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平淡得像在叙述别人的事情。
&esp;&esp;“族中确有纷争,玉佩感应到空间裂隙,便将我送来此界暂避。此界……”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
&esp;&esp;“灵气虽浊,然法则奇异,对彼等而言,寻来不易。短期内,应是无虞。”
&esp;&esp;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沈言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esp;&esp;“空间裂隙”
&esp;&esp;“暂避”
&esp;&esp;“寻来不易”。
&esp;&esp;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太平度假。
&esp;&esp;还有“彼等”,指的是他在青丘的敌人?
&esp;&esp;“那你……什么时候能回去?”沈言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esp;&esp;这次,洛泽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esp;&esp;久到沈言以为他不会再回答,几乎要沉入一种昏昏欲睡的迷糊状态时,才听到他几不可闻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
&esp;&esp;“待玉佩汲取足够灵气,或……找到其他方法。”
&esp;&esp;汲取灵气?
&esp;&esp;在这个他口中“灵气稀薄污浊得令人发指”的世界?
&esp;&esp;沈言心里一沉。
&esp;&esp;这听起来可不是短期内能完成的任务。
&esp;&esp;“你……”
&esp;&esp;他还想再问什么,比如怎么汲取灵气,需要什么“其他方法”,但地铺那边,洛泽的呼吸声已经变得均匀而绵长,似乎已经睡着了。
&esp;&esp;沈言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esp;&esp;黑暗中,他睁着眼,胸口玉佩的温热和身旁另一个存在的呼吸,像两道无形的绳索,将他牢牢捆缚在这个荒诞的现实中。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在极度的疲惫和混乱的思绪中,昏沉地睡去。
&esp;&esp;他做了个梦。
&esp;&esp;梦里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雾气深处,似乎有一双淡金色的、狭长的眼睛静静凝视着他。
&esp;&esp;然后,是无边无际的、柔软蓬松的白色绒毛,将他温柔地包裹起来,温暖,安全,带着阳光和青草的味道……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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