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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2页)

&esp;&esp;车子驶入医院地下停车场,熟悉的消毒水气味混杂着阴凉的地库气息,将人拉回现实。

&esp;&esp;病区比前两天更加安静,山雨欲来的死寂笼罩着长长的走廊。

&esp;&esp;荣晏和苏碧君都在,荣棠、荣真和她们的丈夫也在不远处低声交谈着,荣杰跟贺褚言说是去吃饭了。

&esp;&esp;见到荣琛带着景嘉昂一同出现,几道目光都投了过来,有着不同程度的惊讶。

&esp;&esp;荣琛忽然生出了莫名的责任感,他将景嘉昂半挡在身后,带他去跟众人打了招呼,然后帮他介绍:“这位是苏姨。苏姨,这就是嘉昂。”

&esp;&esp;他们的婚礼苏碧君并未出席,但她肯定知道他的存在。听到荣琛愿意主动介绍,苏碧君憔悴的脸上受宠若惊:“嘉昂,你来了。我听小棠说,你不是出门了吗?”

&esp;&esp;景嘉昂虽然不清楚她的具体身份,但从现场气氛也能推测出几分。他很客气地回答:“苏姨好。对,我的事情办完了,下午刚到。”

&esp;&esp;尽管名义上已是荣家的一员,但在如此私密且悲伤的家庭场合,景嘉昂明显不太自在,身体无意识地朝荣琛身侧靠了靠,这是他在现场唯一最熟悉的人。

&esp;&esp;荣琛察觉到了他细微的依赖:“先去看看爸爸吧。”他低声对景嘉昂说,随后向其他人示意,带着年轻人走向不远处厚重的玻璃窗。

&esp;&esp;病房内,荣宗墉静静地躺着,全靠仪器维持着生命体征。他比景嘉昂上次见时更加灰败,毫无生气,犹如一捧即将冷却的余烬。

&esp;&esp;景嘉昂脸上没有明显的情绪,只是专注地凝望着。

&esp;&esp;荣琛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没有打扰。他自己每次站在这里,心头都像压着巨石,沉闷得喘不过气。他不知道景嘉昂此刻是何感受。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景嘉昂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向荣琛,轻声问:“……他难受吗?”

&esp;&esp;荣琛一怔,沉默了几秒,如实回答:“医生说,深度昏迷,应该是感觉不到了。”

&esp;&esp;景嘉昂闻言,犹带稚气的脸上拂过堪称怆然的神情,他点了点头,又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然后默默地退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努力降低着存在感。

&esp;&esp;接下来的时间,其他人都与自己的伴侣坐在一起,低声交流或无声陪伴。荣琛和荣晏则时不时走到一旁,交谈几句,处理着不得不理的事务。

&esp;&esp;景嘉昂始终安静地坐着,垂着头,像是不小心误入了他人的家庭悲剧,又因与荣琛的关系而无法抽身。

&esp;&esp;但每当有护士进出病房时,他都会立刻抬起脸,紧张地望去,发现是虚惊一场后,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去。

&esp;&esp;直到夜深了,医院走廊的灯光白得晃眼,将每个人的疲惫都照得无所遁形。荣晏劝苏碧君去休息室睡觉,跟这样硬熬着不是办法,又命令其他几人回到附近的酒店去等消息。

&esp;&esp;不多久,外面只剩下荣琛、荣晏,以及神色越来越疲劳的景嘉昂。

&esp;&esp;荣晏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温和地说:“小昂,你也累了,让司机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esp;&esp;景嘉昂抬起头,先是看了荣琛一眼,然后才对荣晏说:“没事的,大哥,我再陪一陪。”

&esp;&esp;荣晏没再勉强。

&esp;&esp;后半夜是最难熬的,三个人也没什么话好说,很快就变成气氛沉闷地对坐。

&esp;&esp;凌晨三点多,景嘉昂站起身离开了休息区。荣琛以为他是去洗手间,可没过多久,他却提着一个纸袋回来了,里面是几杯热腾腾的咖啡。

&esp;&esp;他将一杯递给荣晏,一杯放到荣琛手边,自己则捧着一杯,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esp;&esp;兄弟二人习惯了替别人遮风挡雨,忽然接收到来自其他人的细致关怀,各自都颇为感慨,荣晏更是笑道:“真是谢谢,正缺这一口提神。”

&esp;&esp;荣晏最近这一年脾气也是好了不少,尤其在景嘉昂过来之后,他对这年轻人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喜爱与宽容。荣琛心知,这并非全然因为景家的缘故。

&esp;&esp;景嘉昂虽然叛逆,但身上确实蕴藏着十分柔和的特质,他要是愿意跟人好好相处,便能让对方如沐春风。

&esp;&esp;可能这也是人格分裂的一部分?荣琛笑笑地想。

&esp;&esp;荣琛和荣晏喝了几口咖啡,都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却谁也睡不着。景嘉昂起初还强撑着,后来到底抵不住连日奔波和颠倒时差的劳累,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歪在坚硬的椅背上睡了过去。

&esp;&esp;荣琛睁开眼时,就看到他缩在椅子上睡着了的样子。

&esp;&esp;头发凌乱地遮住了他部分额角的伤痕,长睫在眼下投下柔软的阴影,一只手松垮地搭在腿上。他睡得并不安稳,医院的冷气开得很足,他大概是冷,身体不自觉地蜷缩。

&esp;&esp;荣琛静默地看了片刻,小心地站起身走过去。

&esp;&esp;他先是轻轻拿开景嘉昂手里摇摇欲坠的咖啡杯,然后俯身,一只手绕过后者的后背,另一只手托住膝弯,轻柔地将人从椅子上缓缓抱了起来。

&esp;&esp;景嘉昂在梦中含糊地咕哝,脑袋一歪,靠在了他肩上,并没有醒来。

&esp;&esp;荣琛抱着他,走到长沙发边,先把人放下,然后调整姿势,让景嘉昂侧身躺倒,头枕在他的大腿上。

&esp;&esp;做完这一切,他脱下自己的外套,仔细地盖在景嘉昂身上,掖好边角。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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