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之上银光未散,林羡掌心那道与蚀月同源的银纹缓缓流转,原本因连日催动蛊力、硬抗蛊潮而紧绷的经脉,在灵髓洗练之下尽数舒展,连骨血之中都泛起一阵温润暖意。
蚀月扶着他自泉中起身,指尖轻轻拂过他额角沾着的水珠,眼尾那道标志性的银纹微微发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
“神脉已醒,往后寻常蛊毒、邪祟之力,再难伤你根本。”
林羡活动了一下手腕,握拳再松开,体内蛊力运转如行云流水,比往日更为浑厚凝练,肩头银蝶振翅而出,绕着二人盘旋飞舞,蝶翅磷光落在林羡身上,竟与他自身气息相融不分彼此。
“这便是神脉的力量?”他低声自语,眼底掠过一丝讶异,“竟能与银蝶、与你,产生这般清晰的共鸣。”
蚀月颔首,声音轻缓:“你我血契早已深植骨血,我燃神格护你之时,一缕神元便已留在你体内。此番灵泉洗髓,不过是将潜藏之力彻底唤醒。从今往后,你可借蝶力、引蛊潮、御部分神辉,便是对上上古蛊神残躯,也有一战之力。”
提及上古蛊神,林羡脸上的轻松微微收敛。
万蛊朝宗异象频发,血月逐日逼近中天,天地间蛊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七十二寨野心之辈蠢蠢欲动,上古蛊神更是蛰伏暗处,不断引动万蛊作乱,妄图借血月之力重临世间。
他们看似胜了一轮,可真正的终局,尚未到来。
“秘境之外,蛊气又重了。”林羡侧耳听去,隐约能听见远方山林间蛊虫嘶鸣,躁动不休,“血月怕是撑不了几日,便会彻底升至中天。”
蚀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秘境出口,墨色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息微微一沉,却并未显露半分惧色,只淡淡道:“它早来晚来,结局都不会变。”
“有我在,无人能伤你。”
简单一句,却重逾千斤。
林羡心头一暖,抬眸看向身旁神明。
千年前,他是高高在上、无情无绪的蚀月神,居于蝶境,看万蛊生灭,只觉世间万物皆无聊;千年后,他为自己走下神坛,学吃醋、尝甜意、懂心疼,甚至愿意燃尽神格,换他一线生机。
人间烟火,果然最磨神明心肠。
“我也不会让你独自应战。”林羡伸手,与他十指相扣,掌心银纹相贴,两股力量交融共鸣,“你既愿陪我入局,我便陪你战到最后。”
二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心意已然相通。
秘境入口处,许南枝与萧凛依旧守在原地,见他们平安出来,连忙上前。
“林羡,神尊,里面一切可还顺利?”许南枝目光落在林羡身上,明显察觉到他气息大变,温润中带着一股尊贵浩瀚,与往日截然不同,“你的气息……”
“侥幸觉醒了神脉。”林羡没有隐瞒,简单解释,“灵泉洗髓,因祸得福。”
许南枝顿时面露喜色:“太好了!如此一来,对抗血月与上古蛊神,便又多了一分胜算!”
萧凛虽目不能视,感知却极为敏锐,他微微侧首,朝着林羡的方向轻轻点头:“神脉共鸣,银蝶安定,寨中蛊虫躁动,也轻了不少。”
几人不再多留,当即转身返回苗寨。
一路之上,原本因血月影响而狂躁不安的毒虫猛兽,在靠近林羡周身三丈之内,便纷纷匍匐在地,不敢妄动。肩头银蝶所过之处,蛊气自动避让,连昏暗天色都似被银光撕开一道缝隙。
回到寨中,消息早已传开。
蛊门长老、寨中长辈、参与守卫的青壮年,尽数聚集在议事堂前,见林羡与蚀月归来,众人纷纷躬身行礼,目光之中满是崇敬与期待。
“蛊主!神尊!”
“我等愿听从蛊主调遣,死守苗疆!”
林羡抬手压下众人声响,声音沉稳有力,传遍全场:“血月将至,万蛊朝宗终局不远,上古蛊神欲借血月之力破封出世,七十二寨叛逆亦会趁机来犯。”
“此战,关乎苗疆存亡,关乎万蛊秩序,更关乎我们守护的一切。”
“我与神尊已做好应战准备,从今日起,寨中全员戒备,蛊器分发到位,蛊阵全面启动,无论敌人来多少,我们便杀多少!”
话音落下,众人齐声应和,士气高涨。
许南枝当即上前,接过调度之权:“女子、老弱与孩童,退守落花洞后方安全地界,青壮年男子分作三队,一队守寨门,一队守蛊库,一队随时支援;我与巫峤主持蛊阵,萧凛负责探查敌情,有任何异动,立刻传信!”
安排妥当,众人各自散去,迅速投入备战之中。
巫峤缓步走到蚀月与林羡面前,往日冷傲的脸上难得多了几分郑重:“神尊神格受损,万蛊朝宗终局,怕是难以全力出手。上古蛊神力量诡异,林羡你虽觉醒神脉,仍需小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已将毕生蛊术要诀整理成册,关键之时,或许能派上用场。同命蛊已与南枝生死相连,我绝不会让苗疆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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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月微微颔首:“有你坐镇蛊阵,可保苗寨根基不失。”
林羡看向巫峤,难得露出一丝认可:“多谢。”
昔日,巫峤觊觎神格,视他为眼中钉;如今,大敌当前,昔日对手竟成并肩战友,世事当真奇妙。
夜色渐深,血月已攀升至半空,将整个苗疆笼罩在一片暗红光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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