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花宴因为头伤平时对你不太客气,你多担待。”
“等等,”赵亦月疾声,“因为头伤?”
青霜回头,略诧异:“怎么,花宴没和你说过么?”
赵亦月感觉似乎抓到了很重要的事,问:“说什么?”
“难道不是因为你让她的额头破相了吗?”
“我?”
赵亦月完全不知道,她只知道花宴的脑袋是落水后磕伤的,但花宴从没提过和她有关系。
而花宴整天都说着要欺负她,她曾问过花宴是为什么,花宴却不肯说,那之后她又问过花宴身边的两个侍女,但她们都是花宴去江南之后才到花宴身边的,对那之前的事并不清楚,只知道花宴常常念叨着和她有仇。
眼下师傅好像是知情的,赵亦月立马追问。
青霜揉了揉眉心,回忆道:“我也是从花宴的两个母亲那里听来的,当时花宴落水磕破了头后,她的嫡母将她找回来,问她发生了什么,这孩子却什么都不肯说,只一个劲的哭,只是在哭声中夹杂了几句,‘我讨厌赵亦月’。”
师傅也是在那之后才来到花家的,只知道这些。
回到现在,花宴的过度反应让赵亦月怀疑事情真的和她有关。
但她真的什么也不记得,额头的伤,花宴无疑是很介意的,因为这伤,她将自己叫做丑人,即使扮成男装,也不能参加科举,如此严重的后果,难道是自己造成的?
“你额头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赵亦月问道。
花宴沉默了片刻,垂下眉眼,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道:“小时候失足掉进水渠里磕的。”
“什么时候,哪条水渠,和我有关吗?”赵亦月接连追问。
花宴抬眼,脸色莫名,“和你有关你待如何?”
花宴一瞬不瞬盯着她,似乎在观察她会做什么表情,又道:“和你无关又如何?”
赵亦月眉峰拧紧,“花宴,事实如何便是如何。”
不知花宴看出了什么,她收回视线,道:“和你无关,我自己摔的。”
说罢,也不等她反应,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好了,这次就先放过你,但我是不可能叫你师姐的,啊啊,好累,我先回去换衣服了。”
她抽身离开。
留下赵亦月和师傅对视,她们都能看出花宴在刻意回避,为什么呢?若是她的伤真是赵亦月造成的,按照花宴的性子,说出来不是更有理由好好“欺负”她了吗?
青霜在一旁叹道:“这孩子最近是怎么了,都看不透她的心思了,之后我去说说她。”
赵亦月苦思,却也不得解,她的食指在在木剑剑柄上叩了叩,有一丝烦躁。
她知道自己过去曾和花宴有交集,但她自己忘却了,她不喜欢这种不在自己掌握的感觉,她也不喜欢提起以前的事时花宴的态度。
她宁愿花宴和她吵得天昏地暗争谁来当这个师姐,也不想看到花宴心里藏着事一个人平静地走回去。
花宴逃回房间,迅速关门再用后背抵上。
赵亦月的声音还在耳边回放,像清冽的山泉水,带着刺人的冰凉,逐渐淹没花宴的胸口,然后是脖子,和她满脸的眼泪混合在一起。
那时候她在想什么?
——又被讨厌了啊。
赵亦月真的很可恶,她讨厌赵亦月。
讨厌小时候的那个赵亦月。
现在的赵亦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她没那么讨厌。
之前她的确是一心想让赵亦月记起以前的事,然后欺负她,让她忏悔,让她痛哭流涕。
可刚才赵亦月问出她头伤的来历时,她突然犹豫了。
如果赵亦月真的想起了以前的事怎么办?会不会和小时候一样?
「别让那个姓花的蠢货整天缠着我们,烦死了。」
「只是看那个傻子可怜,又穿得挺有钱的,占些便宜而已。」
「走了吗?总算摆脱那个烦人精了。」
花宴靠着门框渐渐滑坐下去,曲起双膝,脑袋埋进腿间,抱住了自己。
如果赵亦月想起以前的事,会不会还是讨厌她,再次丢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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