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难得雨停,天边放出灿烈的晴光,楼嫣许放衙回府,见青蕊指挥下人们把屋内物件往外搬,随口一问,“这是怎的了?”
青蕊将手中一摞典籍轻轻放在地上,抹去鬓角细汗愁眉不展,“二娘子,昨夜雨势太大,屋里头浸湿了好些东西。”
“当初仓促买下这宅子,未曾考虑到这一点,待我得空便去物色新的宅子。”楼嫣许看了眼那些个湿答答的玩意儿,拣了些让下人们扔了,只余各类古籍晾晒。
“这是何物?”角落里云秉摆弄着手里木盒,喃喃出声。她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个人,想起他窝在府内好几日,徐从璟醒了也不见他人影,不知是作何想法,细思之下,便也罢了,他自有他的主意。
她走过去,三两下翻看一圈,淡淡道,“是阿兄的遗物,只是我不懂八卦之术,打不开这木匣子。”
这木盒她一直带在身边作纪念,倒也并非硬要摸清盒内之物,遂未曾过多理会。不过,楼云秉不知听没听见,眼神聚焦在那古怪的八卦锁上,两手左右摆弄,没多久“啪嗒”一声,锁开了。
“是一封信。”他打开木盒,翻开信件递给楼嫣许,她方从震惊中回神,接过一阅,顿黑丧着脸怫然作色。
原来,真相就在她身边。
第69章愿意吗
冬月十六,徐府。
夜色萧萧,夜雾袅袅,满庭枯枝朦胧,盛着淡淡的月光熠熠生辉。
徐从璟手边放着两个孔明灯,他挺立抬头静默,在幽幽冷辉下更显孤寂。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清浅胭脂香醉人,他没回头,小娘子已并肩而立。
眼前出现一封信,他目光凝聚略带迟疑,伸手接下,“这是何物?”
楼嫣许不语,月光映照出阴沉的面容,他心中忽地涌起不安,展信阅,不足片刻脸部线条愈显冷硬。
信中乃云礼临终之言,细述柔儿遇害经过。原来那日柔儿被绑走轻薄时他欲相救却未赶上,只得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悲凉身死,后发现凶手权势滔天,然咽不下这口气,为保护徐、楼两家才只字不提,只身前去复仇,奈何……
徐从璟大抵也知道了后事,无非是被活生生淹死却伪装成自溺,真凶逍遥法外。
那时蒙世成在朝中腹背受敌,蒙令维才并未将事情闹大诛及徐、楼两家人,云礼瞒下此事,虽为保守之计,却也奏效。
时至今日,终于真相大白。
徐从璟眼神空洞,每一次呼吸都伴随钝痛,灵魂仿佛已随之飘向无尽深渊,分明还未入冬,却感到彻骨的寒。
楼嫣许看着他,心中也不是滋味,点燃孔明灯使其升空,向远方寄去重重思念。
“柔姐姐、阿兄,我与子琤阿兄来看你们了。”恍惚间,透过朦胧夜雾,她瞧见阿兄阿姊在招手,愈发酸涩,“走时玉露生寒,河水凛凛入骨,记得多加些衣物……两人一块走有个伴,倒也不算寂寞。”
泪水模糊视线,她沉默着,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成串砸在面前,鞋尖湿了一片。徐从璟心揪成一团,转身为她抹去清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只好让她两眼枕在肩上,抚着背为她顺气,待她渐渐平静才松手。
“云礼,先前是我对不起琬琬,所犯之错将用余生弥补,万望再怪。”他燃起另一只孔明灯,火光烈烈,却不及他投向楼嫣许面容之目光灼热,“从今往后我会照顾好琬琬,与她共度难处,爱她护她。”
“琬琬,我有私心,今想趁此机会问你一句……”他又开口,神情认真。
此前他明里暗里试探,已察觉楼嫣许敞开心扉,两人却心照不宣不提往事,但他清楚,此事若不摊开来说,来日兴许就会成为两人之间潜埋的火药炮,不知哪天便炸成一片。
所以,他小心翼翼凝视,问她一句,“你可愿意?”
话出口,心提到了嗓子眼,只怕她再来一句“徐从璟,我不会原谅你”。
楼嫣许看出他紧张,并未急着回答,眼前闪过往昔一幕幕,有两人相爱之景,亦有仇恨之杀,可双方爱之深痛之切,终究放不开对方的手。
罢了,罢了。
恨也恨了斗也斗了,既挣扎不过心底沼泽,心结已解,不如从心所欲,如日方升。
遂展颜一笑,“前尘如烟散,携手一生,不离不弃。”
徐从璟紧绷的身子终于松懈,垂首乐开花,悄悄握上冰凉玉手,望着高升的孔明灯承诺。
“琬琬,往后我会信你,我定信你。”
二人默声,就这般立在院中一个时辰,至将将宵禁时,他送她到门口。
楼云秉背身立在门测,单手搭在石兽头上,眼神遥遥不知思天地何物。
见到徐从璟时,他眼神略略躲闪,楼嫣许瞥他一眼,本说要就挡刀一事当面道一句谢,先人在眼前却畏畏缩缩了,她看不过去,走到身后暗暗往他背上杵了一下子。
楼云秉踉跄一下险些扑上徐从璟,面上露出窘色,瞥去一眼,嘴里含糊不清,“当日,谢谢你替我挡那一刀。”
徐从璟看懂他不自在,一笑置之,“咱们是一家人,我又怎会眼睁睁看你深陷险境而无动于衷。”
这“一家人”三字真让他咬牙切齿,奈何恩人在上,刻薄话也就吞下肚了。
“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儿上,你与我阿姊之事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不过——”他上前直视徐从璟双眼,毫无怯意,“你若敢负她,我们楼家还是有人的,且看你这官位能不能保住。”
他如今已在长安站稳脚跟,与那些个高官贵爵皆有交集,怎么着也有个一席之地了,日后定是要为自家阿姊撑腰的,管他大官小官,在他眼里无非是能不能一命换一命的主儿。
放着好日子不过去与他拼命,徐从璟可没这么拎不清,两眼深情款款,言语如痴如狂,“让我再失去她,不如让我去死。”
楼嫣许正踏上杌子,闻言身一顿,提起裙摆的手收紧,两眼漾起涟漪,入了马车。
云秉翻身上马,面无表情提醒道,“记住你今日所言。”
马车踏风远去,车前悬挂的铃铛叮铃叮铃渐渐消失,徐从璟手扶门框边目送,至眼中空空,才捂着伤口往回走。
又养了几日的伤,他正着官服上朝,与楼嫣许打了个照面,顾及旁人在场,二人一声不吭,落在别个眼里,那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又引得一番议论。
楼嫣许没管那些个流言蜚语,默默回到鸿x胪寺忙活。今日骠国将携御赐回礼离京,这些礼品她早作记录,故心中有个大概,见其一箱箱被往外抬时,顿觉可疑,上前抬起一角,果然重量有所差异。
她看了眼礼单,若这礼足重,她绝然抬不起来,必然是有人在其中动了手脚。使臣携礼归,一查便知,然骠国君主不会因这点小事质询一番,只会暗地里计较大晋悭吝,有损两国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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