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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防止外界干扰，武场四周被高高围起，然为保公允，又开出容纳视线之细缝。如此，三品以下官员者并百姓下观，三品以上者坐高楼上观。

陆衡之欲伴楼嫣许身旁，遂同下观。二人并肩，只见万晴安顺利过长垛、马射考，其英姿比于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引得场内外女子连连欢呼。只要顺利在马枪一考中拔得头筹，即可夺得武状元封官入仕。

马枪考核中，考生骑马使长枪对战，点到为止，落马者为败。

轮到万晴安，楼嫣许心提到嗓子眼去，只见她一手拉缰绳一手执长枪朝对手奔去。长臂一伸长**去，对方亦不甘示弱，招招凌厉，一穿，一扫，一撞，攻势之凶猛令她节节败退。

此人一路猛进稳居榜首，绝非善茬，可要夺得武状元，必须击败他！万晴安亦不甘示弱迎击而上，纵马狂冲，在双方长枪横扫时飞身一跃，坠身时蓄力，手中武器直捅对方嗓子眼。

然这一击被格挡开，紧接着对方纵马后撤几步，手腕转一圈，长枪直直插入万晴安右肩，鲜血冒出，顺着菱形枪头流至枪柄。

此战不过是考核，讲究个适可而止，合该捶打下马而非刺伤，早知不会顺利，却没想到对方如此明目张胆！

场内外已有不少人表示抗议，楼嫣许心被狠狠掐了一把，气得胸口疼，陆衡之有所察觉，牵住她手。

不远处徐从璟高坐塔楼，紧盯着底下亲密二人，眼里酝酿出一场风暴，缓了好一会儿才撇过头去，“圣人，武举考核最是讲究点到为止，如此伤人行径，恐怕有失公允。”

孝康帝盯着武场，一时未语，倒是另一侧的庞留急驳，“徐司徒此言差矣，武场上你来我往刀枪无眼，擦伤是难免的事，何必小题大做。”

徐从璟早暗知底下那人乃庞留外甥，遂嗤笑，“只怕行此腌臜手段，最后还被力压，惹人笑话。”

说罢，只见万晴安忍痛执枪连连迫近，蓦地一记横扫，趁对方下腰躲闪，手腕合力，直直朝他胸膛一击，紧急之下，他只好以臂抵挡，然还未再反应，第三击、第四击紧随其后，场面一下子逆转。

最后一击，终于人落马逃！

全场轰然狂呼，有人双手高扬有人怒拍大腿，有人欢喜有人忧。

楼嫣许眼睛瞬间亮起，激动得抱住身旁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所幸，连日苦练，终得喜果。

万晴安，她是武状元！

陆衡之讶异片刻，嘴角荡漾起笑意，紧紧回抱她。此时她才反应过来，略微不好意思地松了手。

徐从璟冷脸遥望着，心似滴血。

武举毕，中官宣状元，择日封官。

楼嫣许转头对上蒙太师阴鸷的双眼，急匆匆拉着陆衡之上了马车，低声问，“近日蒙太师可有寻国公府麻烦？”

“未曾。”陆衡之心知她在担心什么，略不自在，只说，“此事翻篇，咱们谁也不要提了。”

每每提及此事，都是在提醒他那样的卑劣，怕楼嫣许知晓蒙令维一事乃徐从璟所为，怕她心软后悔，怕她离他而去。他选择瞒下，却时时心难安，只能暗把此事藏在心底。

楼嫣许略略有疑，不过不提也好，就让它就这样消散去，遂未多说什么。

马车平坦驶过诚化侯府，半晌后，陆衡之问，“琬琬，你当真愿意嫁我吗？”

“我既应了，自然不会反悔。”

“若是……”他食指点在膝盖上，垂首眼珠子转过一圈，蓦地抬头问，“若是你发现我有一日骗了你，你还会嫁我吗？”

他是如此不对劲，她有所察觉。可她已对欺骗一词有些应激，遂下意识沉下脸，紧紧盯着他。

“你骗我什么了？”

第54章他痛苦

马车穿过闹市，不远处卖艺的引起一阵欢呼，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一切在楼嫣许脑中闪过，她平复心情，说道，“你骗我什么都好，只要你坦白，我都原谅你。”

钱财陆衡之本不缺，感情……她心里有数，遂深想不通他能骗她什么。

锣鼓“咚咚咚咚”长敲，陆衡之抖了一激灵，有一瞬间欲全盘托出，可他向来光明磊落自诩光风霁月，故话到嘴边难以启齿，末了垂首掩下心思。

“没有，我不过是开玩笑罢了。”

“当真？”楼嫣许狐疑略探出头，她不信他会无缘无故开这样的玩笑，可他不愿坦言相告，又如何能逼得了他，见他点头，也没再多问。

不过，此后车内一片静默，即便不经意间眼神碰撞，也会慌乱地扫向别处，她略察不对劲，正欲开口再问，马车陡然停下，车x窗外青蕊出声提醒。

“世子，二娘子，到了。”

正巧碰上万晴安骑马归，二人下车，共踏入府。方听闻大胜的消息，楼云秉便赶回来张罗好酒好菜，此刻他们回来正好开席庆贺。

见青蕊欲言又止，楼嫣许可以放慢步子，远远落在几人身后。

“二娘子，您让人去查那姓蒙的三年前行踪，有消息了。”青蕊眼底鸦青一片，眼神游离不断叹气，“徐娘子遭难那几日，他不在苏州。”

“不在苏州……”艳丽红霞染红楼嫣许面庞，她捻起裙摆跨过小水坑，暗作思量，片刻后摇头，“兴许是我多想了。”

她分明直觉蒙令维与柔姐姐一事有关，可一查堵得她哑口无言。

但眼下并不是纠结此事的好时机，只好暂且搁下这事，二人拔开步子追上。

为表心意，陆衡之命人回国公府挖了两坛陈年好酒送来，四人围坐一桌举杯贺。万晴安如今大松口气，面上笑意不停，喝下一碗又一碗，却是个极能喝的，半分不见醉意。

见第三坛空底，楼嫣许拦下她，“你少喝点。”

“无妨，我酒量好得很！”她一手轻甩，一手把酒坛砸在桌上，大喝一声，“陆衡之！”

另几人皆身躯一震，只见她撑着桌子起身，四指环起食指指向陆衡之，“我来日也是有官身的人了，婚后你若敢欺负嫣许，我便寻你错处告你御状，非把你拉下泥潭不可！”

楼嫣许愣愣，转瞬笑出声来。此宴原是为庆贺万晴安夺得武状元而办，怎的突然扯到她身上来了，遂拉万晴安坐下。

可眼下还未安抚住，身旁的云秉也“噌”一下挺身，将碗里的酒喝个精光，同作威胁，“说得对！我虽无官身，但你敢欺负我阿姊，我绝不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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