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帮其一把,只是她从前遇到过同样的事,反被倒打一耙指责她蓄意毁一家,从此再也不敢碰。总归是各人有各命,得自个儿思想站得起来,才不会在男人面前奴颜婢膝,否则旁人再劝也不会领情。
长叹一声,她转回视线,却闻耳边一清柔女声响起,“楼娘子。”
循声回望,只见陆思月款款而来,每走一步珠坠随晃,楼嫣许略略行礼,“梁夫人。”回长安后即听闻陆思月产子,待在府中养身子,没想到今日会遇见。
“当真是你!咱们也好些日子没见了,前不久我生下孩子,至孩子百日宴你可一定要来!”陆思月圆润了些,笑起来眼睛陷入肉里只剩半颗,楼嫣许跟着笑,点头称是。
她原是不喜参加这些宴会的,只是陆衡之与姐姐关系好,日后少不了打交道,加之陆思月为人不错,遂未推拒。不过陆思月接下来的话让她有些疑怔。
只见眼前人望着那对夫妇背影,一拍大腿脸有不耐,“哎呀,这世间狐媚子甚多,我当真也是惶惶不安,既担忧夫君把持不住,又担心我那傻弟弟被勾了去,尤其是那些个不守妇道的!”
按理说,陆衡x之应已征得家人同意娶她进门,可陆思月在她面前极言担心弟弟被勾了去又是何意?
想来唯有两意,一为不知婚事,眼下只感慨一番;二为不同意婚事,然拗不过陆衡之,只好到她面前拐弯抹角地骂。
不过,两意皆未明说,楼嫣许也不会自找不痛快问个明白,只淡淡回道,“想必世子心中自有衡量,夫人不必担心。”
陆思月皮笑肉不笑,“是啊,也望那些狐媚子认清楚,我陆家的门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楼嫣许隐隐觉得,陆思月是对她有敌意的,不论是不满她出身,还是不满她二嫁,总归是不愿她当得公府媳。
再叙几句,她借口离开。
雨势渐大,身子沾上湿气黏黏糊糊的,楼嫣许坐上马车,烦躁地往前踢两脚甩去鞋尖雨珠。
车内沉寂,青蕊双脚并齐凝望片刻,蓦地抬头呆呆问,“二娘子,梁夫人是不是不喜你入门?”
楼嫣许没应,心思沉沉。她更确定并非自己多想,陆思月的确是带着一股恶意来的,不过此事轮不到她解决,要怎么做,陆衡之心里应当有个计较。
半刻钟后,马车抵达。她提糕点踏入,陆衡之一见,面色阴转晴,即刻起身,险些撕开伤口。
他连日躲在此处,想必此事是瞒着公府的,平日里也就楼嫣许来看看,遂暗道日后要来得勤些。
“你可好些了?”
陆衡之唇角弯了弯,眉眼多出几分柔软缱绻,“原本还有些疼,你一来就不疼了。”
楼嫣许拾起一糕点递过去,给他掖了掖被子,“你何时也学会花言巧语了?”说罢低头含笑,眼神飘忽不定。
他看出她略不自在,揶揄着凑过去,“待成婚,我日日说与你听,可莫要嫌我烦。”这些日子躺在床上无所事事,时时遥想婚后幸福,乐得嘴都合不拢。
不过,思及方才之事,楼嫣许心蒙上一层阴影,若再碰上如曾氏那般的君姑,她是决然不愿的。思虑之下,她还是问一嘴,“衡之,你父母、你阿姊当真同意我进门?”
“那是自然,他们亲口应下的还能有错?”陆衡之过于欣喜,并未发觉她不对劲,只拍着胸脯一个劲儿保证,“你且放一百个心,待我痊愈,定备厚礼八抬大轿娶你进门。”
他既如此承诺,她也不想胡搅蛮缠,总归还需纳采纳吉纳征等,那边是人是鬼,一探便知。
“好。”她笑回,捻着帕子擦净他嘴角糕屑。
陆衡之一怔,定定看着她,眼神中倾露出难得的侵略性,如海水般波涛汹涌。他左手抚上玉颊,眼中层层涟漪似要把人吸进去。
楼嫣许明白他的意思,并未推拒,这样的顺从让他心下大喜,上半身猛地凑过去,然此时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侍卫嘴里絮絮叨叨,“郎君,今日小皇子不慎中毒,证据直指徐司徒,皇后下令将他将其斩首,奈何太子求情,加之小皇子无大碍,遂只在城墙挂至亥时。”
一抬眼皮,便见二人举止亲密,瞬时转身,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磕磕巴巴声音越来越小,“楼……娘子。”他哪知道楼娘子来了,否则也不敢提起徐司徒,如今只怕让她误会郎君监视徐司徒了。
楼嫣许弹出半里地,红晕渲染整个脸庞,陆衡之手里一空,失落地摆摆手,沉声道,“你先下去吧。”
那侍卫不敢耽误半刻,逃也似的奔离。
说起徐从璟,楼嫣许忽然想到蒙令维一事,内心百般纠结是否要问一嘴,可落到陆衡之眼里,却成了她担心徐从璟而愁眉不展。
当真这么放不下他吗?当真对他用情至深吗?
陆衡之心下泛起苦涩,垂在身侧的手捏得紧紧的,末了苦笑一声,听闻她出声,“衡之,我有一事想问你。”
“何事?”他强装镇定,然阵阵惊慌划过皮肉,只怕听到楼嫣许要弃他而去。
她并没有说出这话,却问起另一件事,“蒙令维一事,可是你所为?”
此事是谁所为他很清楚,只恨那时受伤卧床被徐从璟先下了手,眼下楼嫣许好不容易应诺嫁他,惶恐不安茧缚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害怕得而复失,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是。”
事实上,楼嫣许并不想再与徐从璟有甚关系,故打心底里更希望此事是陆衡之所为,因而得到这回应并未疑心,甚至暗暗松口气,满心都是担忧,“可你这样做,恐怕会将陆家牵连进去,我担心……”
“不必担心,一切有我。”陆衡之略略心虚不敢看她眼睛,上前拥她入怀,掩去眼底的小心思。此举卑劣至极,可他又何曾不是卑微地乞求她的爱?
从最先见她凛然相护,至襄州心疼她被夫家算计,如今他见识一个坚韧勇敢才华横溢的女子,早已放不下了。
渐暮色,雨潇潇,嗒嗒打在轩窗上,扰得人心烦意乱。
与陆衡之告别后,楼嫣许并未直接回府,转了道来到皇城边。
此时狂风大作,徐从璟仍被高挂在城墙边,雨点如箭矢般射向他受伤的躯体,血水一滴一滴坠下,汇入积水流向远方。
油纸伞撑在头顶,楼嫣许遥望过去,见现搭的狭小棚屋中,尚书右仆射正惬意饮茶监看。
她很清楚,徐从璟不会蠢到用如此拙劣的方法去刺杀皇子,不过是因他贬官,那些曾受制于他者群而攻之。若说她预谋令徐从璟不好过,可以说已经成功了。
就这样站了半个时辰,太子派人来催,那些人才终于有了动作,绳索松到半途,猛一松手,人直直砸在地上,引得轰然大笑。只要玩不死,他们惯肆意妄为。
渐渐地,笑声淹没在雨声中,那些人缓缓远去。
她令青蕊止步,独自淋雨上前。
他半阖眼躺在地上任雨水冲刷,原本出尘清俊的面庞显得狼狈非常。他无声长笑,眼中露出凶狠的精光,恐怕已心有谋算,要让害他之人下地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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