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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节（第2页）

&esp;&esp;“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esp;&esp;醒来后，盛凝玉偶尔出神时，也有想过，是不是自己的消失，真的可以将一切恩怨终结？

&esp;&esp;所以她醒来后，看似条理清晰，其实走一步是一步，并不急于复仇，也不想和故人相认。

&esp;&esp;恩怨是非，纠缠爱恨，都太重太重了。

&esp;&esp;少年之时，以为世间爱恨如黑白，一眼即清。可长大了方才知晓，原来这世间纷扰如夜下枝柯交错，投影湖面时，衬得星月都变凉薄。

&esp;&esp;她分不清，也不想分了。

&esp;&esp;做那个不能下高台的“剑尊”，成为世人眼中夺目的“明月”固然好，但也实在让人疲惫。

&esp;&esp;更何况，盛凝玉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esp;&esp;她从不愿意真的反省自己，哪怕过去这么些年，她但凡神智清醒时，也会反反复复在棺材里回忆起自己做下的事情，但最后只得出三个字。

&esp;&esp;——我没错。

&esp;&esp;“……抱歉。”

&esp;&esp;唯有一事。

&esp;&esp;盛凝玉想，这声抱歉，是她早就该说的。

&esp;&esp;她的瞳孔中倒映出青年的模样。

&esp;&esp;白衣胜雪，清冷如玉，眉心一点红痕，更如人间风月倏忽而至。

&esp;&esp;曾经的盛凝玉只以为自己是误伤，甚是偶尔心头也会赞叹这道剑痕实在留的漂亮，但她从未想过，会是在这样的局面之下。

&esp;&esp;谢千镜差一点就可以离开褚家了。

&esp;&esp;他只是看见了她。

&esp;&esp;是她牵绊了他。

&esp;&esp;盛凝玉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了他的眉心。

&esp;&esp;她扬起眉头，短促又散漫的笑了一声：“你曾说过，想杀我。那时我想，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否则啊，你可真是太没眼光了。”

&esp;&esp;他们之间，太近了。

&esp;&esp;近到谢千镜可以轻易看清盛凝玉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神情。

&esp;&esp;眼神肆意，语调轻佻，青丝垂落，发中缠绕莲花簪。

&esp;&esp;这样的熟悉。

&esp;&esp;以至于恍神的刹那，谢千镜好似又看到了那个胆大包天到敢藏在树中看他的剑阁弟子。

&esp;&esp;旧日阑珊，却从不愿深埋。

&esp;&esp;谢千镜弯了弯眼睛，盛凝玉看着他，也扬起了嘴角。

&esp;&esp;可她却又说：“我现在觉得，你恨我……想杀我，我都能理解了。”

&esp;&esp;若是她，在遭遇了那样的背叛后，她也会恨到想要杀了那个人。

&esp;&esp;谢千镜倏地敛了笑，他避开了她的指尖，站起身却没有离开，只是隔着一些距离，安静的俯视她。

&esp;&esp;她坐在那里，好似当年张扬不羁，编了个名字就敢骗他的盛明月；又像是后来那个冷淡自持、心性凉薄的明月剑尊。

&esp;&esp;可无论是谁，在所有的选择里，她从来没有一次选过“谢千镜”。

&esp;&esp;一次都没有。

&esp;&esp;于是她成了谢千镜的心魔，成了血肉凝成的尖刺，成了一旦触碰就会遍体鳞伤的不治沉疴。

&esp;&esp;谢千镜知道，他该杀了她的。

&esp;&esp;无论是理智，还是情感，无一不在叫嚣着，让他尽快的除去眼前之人。

&esp;&esp;可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esp;&esp;从头到尾。

&esp;&esp;盛凝玉都没有避开谢千镜的神情。

&esp;&esp;她看见了谢千镜脸上的杀意，也看见了他手中渐渐凝聚而起的，缭绕着魔气的银缎白绸。

&esp;&esp;“谢千镜，你现在想杀了我么？”

&esp;&esp;盛凝玉仰起头，将自己纤弱的脖颈暴露在对方面前。

&esp;&esp;她看似毫无抵抗之力，心中却极为冷静的思考着，倘若这位能让那些高阶魔修俯首称臣的魔尊动起手来，自己到底有几分胜算。

&esp;&esp;此处是凤族，有守卫在，凤潇声再如何也不会见她身死而不救。非否师兄虽在人在他处，但星河囊中还有许多他与香夫人送的保命之物。再不济，她如今有了四分之一的灵骨，虽然到底身上还有些旧伤，但好歹还有凤鸣剑，也不至于不堪一击，总能……

&esp;&esp;“那年阶下，吹到清风，感觉有些冷。”

&esp;&esp;嗓音极淡极冷，像是寒月里吹过山巅雪的风，没有丝毫的情绪，只是在静静叙说。

&esp;&esp;然而锦衣之下，血肉温热。

&esp;&esp;黑红色的傀儡丝线散做漫天花火，握着法器的手此刻空无一物，只成了一个克制又眷恋的拥抱。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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