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之门在山顶最窄的地方,两边都是悬崖,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呜呜的,像有人在哭。林黯在门旁边搭了个窝棚,用石头垒墙,顶上铺的是枯草和兽皮——兽皮是寒鸦留下的,他说山上有些雪羊,打一只够吃半个月。窝棚不大,两个人挤着住,勉强能躺平。苏挽雪在窝棚门口垒了个灶台,石头垒的,不规整,但能架锅。锅是白无垢从山下背上来的,铁锅,不厚,但够用。
守门的日子比林黯想的闷。
每天的事就那么几件:早上起来检查门缝,看看光有没有暗;中午去山下打水,山腰有个泉眼,冬天也不冻;下午劈柴,雪山上没树,柴是从山下背上来的,白无垢和韩老六隔几天送一趟;晚上坐在门边上,听着风声,等着天亮。门缝里的光一直亮着,金色的,和他手心的光一样。光不灭,门就不开。他有时候盯着那光看很久,看它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苏挽雪有时候问他:“你在看什么?”
“看它灭没灭。”
“灭了会怎样?”
“门开了,老根出来。”
她没再问。她知道问了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白无垢和韩老六在山脚下搭了个棚子,比山顶的窝棚大些,能住三四个人。他们隔三差五上来送东西,有时候是干粮,有时候是柴,有时候是一壶酒——酒是山下一个小村子里的,不贵,喝着辣,但暖身子。白无垢的腿好了,走路不瘸了,但走快了还是有点拐。韩老六瘦了,但精神好,每天在山下劈柴,劈完就往上背,一趟一趟的,不嫌累。
周不语没走。他住在山腰的一个岩洞里,说那儿离门近,有事能照应。他话少,一天说不了几句,但每次上来都会检查门缝,用手摸一摸,用耳朵听一听,然后点点头,走了。
这天下午,白无垢上来送柴。他背着一大捆,压得腰都直不起来,到了山顶把柴卸下来,坐在石头上喘气。
“林黯,山下有人找你。”
“谁?”
“不认识。一个女的,四十来岁,说姓殷,叫什么七娘。”
殷七娘。林黯愣了一下。她不是在青石岭就分开了吗?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她说什么了?”
“她说有急事,要见你。我问什么事,她不说。就说见了你再说。”
林黯看了看苏挽雪。苏挽雪正在灶台边煮雪水,头也没抬。
“让她上来吧。”林黯说。
白无垢歇了一会儿,下山去了。过了大半个时辰,殷七娘上来了。她穿着件羊皮袄,脸冻得通红,头发上全是雪。她看见林黯,第一句话是:“沈长卿出事了。”
“什么事?”
“他在北边找戍土的时候,遇到了一群人。那群人也是守门人的后代,但他们不是守门,是要开门。他们把沈长卿抓了,说要他用净火火种炸门。”
林黯皱了皱眉。“哪来的守门人后代?”
“就是当初跟着守门人的那一支。守门人分两支,一支是守门的,一支是要开门的。开门的那些人一直在找机会炸开北冥之门,放出老根。他们说老根出来了,地脉才能活。”
林黯想起戍土说过的话。守门人七代相传,但他没说过有两支。他看了看周不语的方向——周不语在山腰的岩洞里,看不见。
“沈长卿现在在哪儿?”林黯问。
“在北边,一个叫黑石谷的地方。那群人有十几个,领头的是个女的,叫白霜,据说是守门人第三代的孙女。她手上有半块守门印,另外半块在你爹手里,你爹丢了。”
林黯摸了摸怀里的铁牌。铁牌是完整的,没有缺。他爹丢的不是这块。
“沈长卿让我来找你。”殷七娘说,“他说,只有你能救他。他还说,白霜要的不是门开,是印。你手上有印,她想要。”
苏挽雪这时候开口了。“她想要,让她自己来拿。”
殷七娘摇了摇头。“她不会来的。她会等。等你们守不住了,门快开了,她再来。”
林黯沉默了一会儿。“门不会开。”
“你守得住?”
“守得住。”
殷七娘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林黯,你这个人,有时候倔得让人没法说。”
林黯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把手贴在门上。门缝里的光暖洋洋的,和手心的光融在一起。他能感觉到门后面的老根,在动,但动得不厉害,像一条被压住的蛇,偶尔扭一下,但挣不脱。
“殷七娘,你回去告诉沈长卿,让他撑住。我守完这阵子,去找他。”
“这阵子是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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