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志消逝。
陈远犹如置身于一片混沌,广袤无垠的黑暗与凛冽刺骨的冰冷包裹着他。
失去了对时间流逝和方位变换的感知,不知过了多久,内心腾跳而出的绝望与孑然填满全身。
陈远觉得,他大抵是死了。
腹部的伤口、血液的流失、墓洞的堵塞,怎么想他都面对的是彻彻底底的死亡。
生前对死亡的释然,终究抵不过在这一刻感受到的孤独与无助。
他突然听到一阵飘渺的曲调,连续地不断地在自己耳边回荡。
随着曲调逐渐清晰,失去的五感也开始一点点从身躯复苏。他听到了落叶在空中飘落的扑簌之声,也嗅到了燃香的袅袅清幽。
嗯?等等!
我这是已经在清明被家人祭拜了?
随着这个离奇想法产生,最终,他努力挣脱禁锢,睁开了眼睛,散瞳式的模糊让眼前的画面有种锯齿感般的渲染。
当他的瞳孔彻底聚焦后,蔚蓝天空飞舞飘散的纸钱让他不由一愣。
这是哪?
我墓呢?
牵扯般的头痛欲裂让陈远下意识想要起身,不怎么熟悉的墓室拱顶已然不见,用剥了墨绿树皮的枝条挂起的纸幡映入陈远眼中,看着它随风旋转……
“程乾,魂兮归来……程乾,归来兮……”
看着突然坐起的身影,这原本高唱的声音戛然而止。周边有些诡异的安静。
陈远枯坐两秒,闭眼,睁眼。
没变!
抬手在大腿内侧捏了一把,闭眸,再睁眼。
还是没变。
他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位,满目焦黄的芦苇杂草,挖好的浅坑,坑前拢着一堆小小篝火,以及那呆立在纸絮旁的年轻道人。
陈远木然看着这个道士,看着他右手提着一柄老旧木剑,左手还捏着一叠纸钱;看着他身上穿着破旧道袍,又脏兮兮满是破洞;看着他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目光在自己身上反复游荡;看着他脸色一苦,恨不得自己钻那土坑里去。嘴里念念有词:
“菩萨保佑!不不不,道祖显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陈远没有搭理他,猛地躺了回去。
他尝试思考,试图探索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解。听这年轻道人的吟唱,这副身体应该叫做程乾。粗浅打量自己,穿着藕色长袍,袖口却紧紧收束,一把不带刀鞘的雪亮长刀平放在身旁。
但想了良晌,都整合不到有用的信息。能够确定的是,他好像重活了一世,而道士的装扮与自己的衣袍,又昭示着穿越到了古代某个时间节点。
不过,为什么没有记忆融合?
他撩动衣袍,找到缝隙,将右手伸向小腹……
想看看自己的貂蝉在哪里。
幸好,幸好,陈远暗暗舒了一口气,带着把,应该不算小。
重生穿越这种事,陈远也无数次幻想过,甚至去仔细学习了穿越者必备技能。可是现在,陈远突然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叶公好龙”。
因为他有一个不错的优点——正视自己。没有戒指老爷爷指导方向,没有系统发布任务点属性,没有外挂金手指,他很可能活不过黄金三章。
除非跳过第三章不看,这样才能死不掉。
而现在这个处境,明显已经在给这副身躯置办后事了。认清现实后,陈远觉得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在地上继续躺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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