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骤然张开四肢,像个被拉开的十字。
刹那间,无数看不见的尖刺从它体内迸发,密集如暴雨前的阴云,无声无息,却凌厉地射向目标。
守墓人的双臂不再上举。
那两扇由虚影凝成的墓门已完全显现,高耸近四米,合拢宽约三米,门扉上蚀刻着难以辨认的古老纹路,沉静而威严。
他变换手势,掌心向外,仿佛抵着实物,吃力地缓缓推去。
“轰……隆隆……”
闷响传来,似巨石碾过地面,却沉重百倍。
随着他的动作,虚无的门竟真的向两侧滑开。
门缝间并非黑暗,而是一片微缩的、旋转的星云,幽暗深邃,散发出吸噬一切的气息。
两扇门带着山岳倾塌般的势头,朝黑影合围撞去。
她没有多余动作。
楼兰女王双足发力,身影化作一道莹绿流光,径直迎向那片袭来的黑暗。
异象在头顶的天空中铺开。
声音像潮水般涌来——轰鸣与呼喊混在一起,在空旷的广场上空盘旋,然后扩散,钻进每一个站在入口处的外来者的耳朵里。
无论是早先就聚在这里的,还是后来匆匆赶来想在这片空地上寻找遮蔽的人,此刻都从茫然的呆滞中被拽了出来。
他们睁大了眼睛,瞳孔里映着难以置信的景象。
最先触及那团黑影的,是天空垂落的、如同浑浊大河般的层层波纹。
它们连绵不断地撞上去,让那疾驰的黑影骤然停驻,显露出被雾气包裹的轮廓。
波纹尚未散尽,一口巨大的棺木已紧随而至。
它真的像一张猛然张开的巨口,棺身一合,便将那停顿的雾中人形吞了进去,棺盖随即严丝合缝地扣上。
棺木开始剧烈震颤。
但没等它多抖几下,一道燃烧的火环从天而降,像套圈般精准地箍住了棺身。
火环急速收缩。
那意图似乎并非为了捆紧棺盖与棺身,而是想从中间将这口棺材,连同里面的雾影,一并勒断。
也就在此刻,巨大的纸人与无数难以看清的透明细针抵达了。
细针如同钉棺的楔子,无声无息地扎进木质之中。
而那纸人伸出双臂,将整口棺材紧紧搂进怀里,躯干开始剧烈地抖动,仿佛正用尽全身气力,要将怀中之物碾碎。
还有一道人形的、莹绿如流萤的光,绕着棺材飞快地闪烁跳跃,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一次迅捷的击打,仿佛在对棺木的每一寸进行着不知疲倦的踢踹与捶击。
“……这些……”
“都是那些东方古老行当的手笔?”
“除了那个驱役尸身的人,他们……竟也拥有这样的能力?”
“这简直……”
“无法理解!”
旁观的外来者们曾以为,除了那个叫林皓的,其余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角色。
此刻,目睹着眼前交织的攻势,他们才意识到自己错得多么彻底。
指尖的血珠沿着剑脊滑落时,竟像渗进干涸的土壤般迅速消隐。
月光照在那柄桃木剑上,剑身正一寸寸由乌黑转为暗红,仿佛淬火的铁条在冷却前最后的灼亮。
古行当那几位发出的呼喊已经变了调子。
声音里的力气正被抽空,像绷紧的弦即将断裂前的震颤。
林皓没有抬头。
他双指的动作更快了,在剑身上勾勒的轨迹几乎连成一片虚影。
皮肤破裂处的血似乎流不尽,每一滴都被那柄贪婪的剑吞吃干净。
剑身的红越来越深,深得像凝固的血块,又像地底岩浆在薄壳下缓慢涌动。
碰撞的闷响又一次炸开。
这次更近,震得人耳膜发麻。
“撑……不住了!”
那喊声里掺进了嘶哑。
外围那些异邦人的视线全都钉在林皓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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