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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第1页）
83
棺盖与棺身分离，静静悬浮，如同深渊悄然张开的巨口。
……
另一边，更夫已握紧了他的行头：一段中空的木筒，一柄光滑的竹槌。
他没有半分犹豫，双臂竖直抡开，让那两件器物以固定的节奏相互叩击。
“梆……梆……梆……”
声音沉闷，却异常清晰地穿透夜幕，向远处荡开。
每一声都像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一圈圈看不见的波纹。
他的手臂越抢越快，那叩击声便连成了密不透风的一片。
原本无形的声波涟漪，竟层层堆叠、交织，在空气中凝成了一道微微发亮的幕墙。
惨淡的月光照在上面，映出一片流动的、水纹似的幽光。
……
客栈老板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盏纸糊的红灯笼。
他手腕一振，笼中倏地亮起一团昏红的光。
他右手平举着挑杆，将灯笼送至前方，左手则迅速捏出一个古怪的姿势，两指并拢，隔空朝那灯笼一点。
嘴唇无声地翕动，并拢的双指开始缓缓画圆。
灯笼动了。
它随着他指尖的牵引，在黑暗中旋转起来，起初尚能看清竹骨与红纸，很快便只剩下一环模糊的光影。
那团妖异的红光被速度拉成了一道完整的圆环，一个在夜色中疯狂转动的红色轮盘。
轮盘的中心，光线仿佛被彻底吞噬，呈现出比周围黑夜更甚的、吸收一切的虚无。
……
一直沉默的捞尸人，解下了系在腰间的物件——一张网。
网绳色泽沉暗，泛着经年累月浸泡后的浊黄。
他双手各执网之一角，腕部发力，猛地一抖。
那网便“唰”
地一声在空中展开。
他双膝微曲，身体随之开始一种缓慢而规律的起伏，如同站在颠簸的船头。
半空中悬垂的渔网，竟也随着他身体的节奏，漾起一道道连绵的皱褶与波浪。
“哗——啦——”
奇异的声音从网中传来，并非绳索摩擦，而是低沉、浑厚，仿佛裹挟着万吨泥沙的河水在狭窄的河道中奔腾冲撞。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竟真有了几分大河怒涛的气势。
渔网在夜空中翻涌，如同被狂风卷起的黑色波涛，一重接着一重扑向无边的黑暗。
扎纸匠的宽大衣袖里，不断飞出雪白的纸带。
那些纸带起初只是凌乱的弧线，很快就在半空聚拢，交织成一片晃眼的白色。
他的手指忽然绷直，双臂以某种固定的节奏开始划动。
空气中响起细碎的、纸张摩擦特有的窸窣声。
那些原本散乱的纸带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开始自行穿梭、缠绕，彼此咬合。
不过几个呼吸，一个由无数纸条编织而成的、轮廓模糊的巨大人形，便赫然悬浮在了他的头顶上方。
另一侧，冥婚媒婆将一直背在身后的布偶捧到了面前。
那布偶并未坠落，就那样诡异地定格在齐胸的高度。
她的十指开始快速交叠、翻转，做出一个又一个复杂的手势。
与此同时，那布偶短小的双臂，竟也分毫不差地模仿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同步摆动起来。
守墓人盘膝坐下，袍角铺散在身周。
他合上眼，将手掌平按在地面，嘴唇无声地开合。
片刻，他骤然睁眼，眼底似有微光掠过。
按在地上的手随即翻转，掌心向上，以一种极其缓慢而沉重的姿态，一寸寸抬高。
在他头顶的虚空里，两扇巨大、朦胧、仿佛由雾气凝成的门扉，正随着他抬臂的动作，从虚无中逐渐显形。
那门厚重，阴森，散发着墓穴深处特有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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