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伦提着两壶尚在冒着热气的粗劣村醪,踱步而来。昏黄的灯笼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来人,给栾教头松绑。”王伦语气平淡,仿佛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哥哥,不可!”紧随其后的朱贵一个箭步踏前,手无声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眼神警惕地盯着栾廷芳。
“此人身手了得,心有不甘!万一松绑后暴起发难,咫尺之间,恐伤及哥哥安危!不如等到天明,押回山寨水牢再作计较!”
王伦抬起手,止住了朱贵后面的话。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栾廷芳那双即便落魄却依旧倔强、闪烁着不屈火焰的眼睛上。
“无妨。”王伦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栾教头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不是那种背后捅刀、言而无信的小人。今日刀兵相向,各为其主,身不由己。若换做是我王伦身处其位,也必当如栾教头一般,死战到底,不负所托!”
他顿了顿,吩咐道:“取只碗来。”
绳索被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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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廷芳活动着因捆绑太久而僵硬发麻的手腕和脚踝,一股酥麻刺痛的感觉传来。
“王头领!你当真不怕栾某骤然发难,拼却性命不要,也要搏上一搏,取你项上人头?”
王伦却恍若未闻,淡然一笑,亲自拿起一只粗陶碗,斟满了浑浊却香气浓郁的村醪,递到栾廷芳面前。
那滚烫的酒气混合着粮食的醇厚,在这寒冷的夜空中格外诱人,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又像是一种温暖的诱惑。
“怕?”王伦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仿佛看透一切的弧度。
“若怕,王某便不会深夜独自来此,更不会为你解开这束缚。教头是明白人,我梁山与你栾廷芳,本无私人仇怨。若非朱家这场变故,你我或许还能坐下,煮酒论英雄。”
他的语气变得诚恳:“以教头这般身负绝技、傲骨铮铮的人物,王某心中是真心敬重,真想引为臂助,共谋大事!”
“来,这寒夜难熬,先喝碗酒,暖暖身子,驱驱寒气!不必多想。”
栾廷芳死死盯着那碗微微晃动的、散发着热气的浑浊酒液,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厮杀了半日,水米未进,早已饥渴难耐。
此刻那滚烫的酒香直钻鼻孔,腹中更是如擂鼓般轰鸣。尊严让他想拒绝,但身体的本能和眼前之人看似真诚的态度,让他犹豫了。
最终,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夺过酒碗,仿佛要将所有的屈辱、愤懑和不甘都灌注其中,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几口,将碗中烈酒牛饮而尽!
一股火辣辣的热流从喉咙直烧到胃里,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驱散了部分寒意,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丝。
几碗滚烫的村醪下肚,廊下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也随之缓和了些许。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王伦放下酒碗,目光炯炯如炬,直视栾廷芳那双在酒精作用下微微泛红、却依旧锐利、充满审视的眼睛。
“栾教头一身武艺,堪称万夫不当。此番失手,非战之罪,乃时运不济,明珠蒙尘。”
他先是肯定,然后话锋一转,切入正题,“不知经此一劫,教头今后,有何打算?天下之大,可有心仪的去处?”
“打算?呵呵……”
栾廷芳颓然摇头,发出一声苦涩至极的惨笑,眼中尽是茫然与刻骨的不甘。酒精放大了他的情绪。
“天大地大,竟无栾某一寸容身之地!一身本事,满腔热血,到头来……落得如此下场!”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空付流水!还能有何打算?不过是随波逐流,苟延残喘罢了!”
王伦的招揽之意,已昭然若揭。
可“落草为寇”这四个字,却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死死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他栾廷芳,堂堂正正的教头,一生所求,不过是个“正”字,一个清白出身,一份能被世俗认可、光宗耀祖的前程!
纵使沦落至此,心灰意冷,内心深处那份读书人出身的清高和武人的执拗,仍在死死支撑着他最后的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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