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谦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沙砾。
他也是缉毒警的孩子,太懂那种“身不由己”的重量。
父母的牺牲不是结束,而是把未竟的责任,沉甸甸压在了下一代的肩上。
可他也懂方谨呈,那个看似冷漠的少年,心里藏着的执念有多深。
“他不会甘心的。”宁谦的声音低哑,“你以为你替他做了决定,他就会安稳?他会疯了一样找你,哪怕把自己搭进去,也会想找到你。”
“那就让他恨我。”尚诗情猛地抬头,口罩下的眼睛红得吓人。
“恨我不辞而别,恨我自私懦弱,总好过让他为我送命。”
她抬手抹了把眼角,指尖沾着湿意,却笑得比哭还难看,“宁谦,算我求你,别告诉他真相,也别让他找我。就当……就当尚诗情已经死在那个毒贩闯进学校的下午。”
“他该走他的路,考顶尖的大学,过平安的日子,而不是跟着我担惊受怕,面对那些枪林弹雨。”
宁谦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知道,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也断了所有退路。
末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可是尚诗情,我也舍不得你啊。”
尚诗情的肩膀一垮,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口罩,也打湿了宁谦的手背。
“我也舍不得你啊。”她的声音隔着口罩,破碎得不成样子,“舍不得漓中,舍不得琴房,舍不得……你们。”
宁谦抬手,想替她擦眼泪,又怕碰疼她,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笨拙却温柔:“那你要记得,不管你在哪,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我都是你后盾。方谨呈那边……我会尽量瞒着他,但我不敢保证,他会不会自己找过来。”
尚诗情微微一笑,眼泪还没止住:“你别哭啊宁谦。”
宁谦仰起头,轻声反驳:“今天风太大了。”
风确实还在刮,卷着碎叶打在围栏上,发出沙沙的响,像是在替两人掩饰哽咽。
尚诗情抬手把帽檐压得更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泛红的鼻尖:“哭什么,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话虽这么说,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等那些毒贩落网了,等我手好点了,我就回来……回来听你说方谨呈考了哪所大学,听你说漓中的新琴房建好了没有。”
这些话像空头支票,连她自己都知道兑现的概率有多小。
宁谦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掉眼角的湿痕,用力点头:“好,我等你。到时候我带你去那家新开的商场,漓乡终于要发达了吗。”
“哈哈,是吗。”尚诗情笑笑。
宁谦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方谨呈那边,我会告诉他你去国外读书了,说你不想被打扰,让他好好备考。”
“谢谢你,宁谦。”尚诗情弯腰,轻轻抱了抱他,动作很快,像怕触碰会碎掉的琉璃,“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他。”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犹豫。
宽大的卫衣裹着她单薄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一步步走向街道的尽头,背影决绝,像要斩断所有过往。
宁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缓缓蹲下身,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的父亲也是缉毒警,出任务之前跟母亲离婚了,母亲带着妹妹宁汐远走他乡改嫁他人。
父亲没多久也牺牲了,这么多年他靠着亲戚邻居救济活下去。
他一直把尚诗情当做自己的亲妹妹,看着她和方谨呈一步步走来,还有种莫名其妙的养成系的感觉。
现在这个“妹妹”也离开了。
尚诗情的话其实很不真实,她甚至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留下。
以后还会再见吗?多年以后她还活着吗?
宁谦蹲在原地很久,直到风把眼眶吹得发涩,才缓缓站起身。
他掏出手机,手指悬在方谨呈的对话框上。
编辑框里删删改改,最终只留下一行干巴巴的字:“没找到她,问了好些人,都说没见过。可能离开漓乡去安全的地方了,别再耗着自己。”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像一块石头沉进深潭,没激起半点涟漪。
他知道这谎撒得拙劣,以方谨呈的心思,未必不会起疑,但他只能这么说。
他不知道尚诗情能不能活过那些枪林弹雨,不知道方谨呈会不会一直等下去,更不知道多年以后,漓乡的风还会不会记得。
曾经有个姑娘,在琴房里拉过《卡农》,而两个少年,一个在等待,一个在隐瞒,都守着同一个没有归期的约定。
漓乡的夜,终究还是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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