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像墨池,风一停,连枯叶落地的声音都听得清楚。我站在原地没动,手还按在胸口,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枚内丹的存在,温的,不像活物,也不像死物,只是一团压着火的铁块,在皮肉下微微发烫。金莲贴着心口,另一侧也热,但那是柔和的暖,像晒透的石板。两股温度隔着胸膛对峙,谁也没压过谁。
不能再站下去了。
脚底一软,右臂又抽了一下,像是有根线从肩颈拉到指尖,猛地一扯。这身子撑不住再耗。我抬腿往北走,没走主道,挑了条荒草掩映的斜坡,踩断几根枯藤,翻过一道矮石梁,进了一处背风的山腹岩洞。洞口窄,仅容一人俯身而入,里头稍宽,地面不平,铺着些陈年落叶,踩上去沙沙响。我没点火,也没布阵,只把金莲从怀中取出,放在身前半尺的地面上。它自己亮了,光不大,一圈淡金,刚好照出三步内的轮廓。洞壁湿冷,水珠顺着岩缝往下爬,滴在石头上,一声,又一声。
坐下来,喘了口气。
肋骨那处钝痛还在,深吸就胀,像里头卡了块碎瓷。我解开外袍,摸了摸肩甲位置,衣料底下皮肤青了一片,碰一下就麻。这伤得养,可现在顾不上。内丹还在怀里,隔着素帛都能感到它跳,不是心跳那种跳,是像烧红的铁块被冷水激着,内部在炸,只是被布裹着,炸不开。再这么捂着,迟早自毁,或者反噬我。
得炼。
现在就得炼。
我把素帛掏出来,放在膝上。布面已经焦黑一圈,接触内丹的地方起了个泡,像是被烙过。手指抖了一下,才敢去解结。结是死结,我用指甲挑开,一层层剥开布。每开一层,里面那幽蓝的光就强一分。到最后整颗露出来,悬在我掌心上方半寸,不动,也不落,表面裂纹还在,但不再扩大,反而隐隐收拢,像伤口结痂。一股腥气钻进鼻孔,不是血味,是妖气,浓得发苦。
掌心朝上,意念一动,把它按进手里。
刚碰上皮肉,它就炸了。
不是真炸,是力道炸。一股滚烫的洪流顺着掌心涌进来,直冲经脉。我牙咬住,没叫出声,整个人往后一仰,背脊撞上岩壁,震得头顶碎石簌簌往下掉。那股力太猛,像拿锥子往骨头缝里凿,第一波冲的是手太阴肺经,从指尖一路烧到肩窝,整条手臂瞬间充血,涨得发紫。我左手立刻掐住右腕,用指节死死压住列缺穴,不让它往上走。可那力道野得很,撞开压制,转头往臂臑、肩井钻,最后轰进颈侧,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白。
不能吞,只能拦。
我闭眼,神识沉进识海,把玉虚琉璃盏的影子调出来——它本体在袖中,受损未复,不能动用,但残留在神识里的印记还能借一借。那清辉的意象一浮现,体内躁动的妖力就像撞上冰墙,猛地一顿。趁这空隙,我运起最基础的炼体功法,把周身气血往丹田压,锁住中宫,不让外力乱窜。然后一点一点,像舀水一样,从那团狂暴的能量里分出一丝,极细的一缕,顺着任脉往下引。
这一丝进了丹田,还是炸。
好在量小,炸得有限。我忍着腹腔里的撕裂感,把这丝精元锁住,用自身真气裹着,慢慢碾磨。磨成粉,再化成雾,最后一点点渗进小腹周围的筋膜里。那里开始发热,像贴了块热膏药,渐渐发胀,发紧。我知道,这是肉身在适应,在重建。
第一丝成了。
我松了口气,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滴在胸口。
再来。
第二缕引入时,比刚才顺了些,可走到肝经半途,突然拐了个弯,冲向心脉。我心头一紧,差点失控。金莲在这时轻轻一震,一股温润之力从胸前扩散,正好压住那股乱流。我借势引导,把它截回带脉,绕了半圈,重新归入正轨。这次渗进的是脊柱外侧的肌群,整条后背像被铁条撑开,骨节咔咔作响,疼得我蜷起身子,指甲抠进地面。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洞外没有更鼓,洞里只有滴水声。我数着呼吸,一息,十息,百息……每一次引入新的精元,身体就裂一次,又愈合一次。皮肤下面浮出青黑色的纹路,像蛛网,又像河床,遍布四肢。它们随着能量流动而泯灭,最后慢慢沉下去,变成一种更深的韧性。我的骨头在变硬,肌肉在重组,连指甲盖都泛出淡淡的金属光泽。
到了后来,我已经不用刻意去分那一丝一缕了。内丹自己在释放,节奏稳定,像潮汐。我坐在地上,双手扶膝,脊背挺直,呼吸越来越深,越来越慢。每一次吸气,胸腔扩张得惊人,仿佛能装下半座山的空气;每一次呼气,唇间逸出的白雾里带着细微的噼啪声,像是体内有什么在结晶。
某一刻,我忽然觉得轻了。
不是体重变轻,是身体和意识之间的隔阂没了。以前运功,总要靠意念去驱使气血,现在不用了。念头刚起,力已到位。我试着抬手,指尖刚动,气就到了指尖;想落脚,脚还没沾地,重心已经稳了。这身子,终于听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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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眼。
眸子里闪过一道光,像刀出鞘,瞬息即收。洞里还是那圈金莲的光,可我看东西不一样了。岩壁上的每一道裂缝,每一粒砂石,甚至空气中飘浮的尘埃轨迹,都清清楚楚。我低头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缓缓握拳。没有声音,可我知道,这一拳打出去,能把山石打出蛛网裂纹。
站起身。
脚掌落地,无声无息。我在洞里走了几步,步幅不大,但每一步都稳,像钉子扎进地里。跃起,腾空半尺,落下时膝盖微屈,地面连个印子都没留。我活动肩胛,先前的麻痹感全消了,青肿也不见,皮肉下全是绷紧的力道,像新铸的弓弦。
我把内丹重新包好,素帛虽然焦黑,但还能用。放回怀里,贴着心口。它已经不烫了,也不跳,安安静静,像一块冷却的矿石。金莲挨着它,也没再震,两股气息彻底融了,不分彼此。
洞外天还没亮。
我盘坐回原位,双腿交叠,手置膝上,闭目。不是要继续炼,是收尾。新生的力量还在四肢百骸里游走,需要沉淀。我放空识海,只留一丝清明,听着体内气血运行的声音。像溪流,又像风过松林。这声音越来越匀,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我成了。
肉身破境,成了。
洞里安静下来。
金莲的光暗了,只剩一点余晖护着心口。我坐着,不动,连睫毛都没眨。远处山林深处,一只飞鸟掠过树梢,翅尖划破晨雾,没发出一点声响。
风从洞口吹进来,拂过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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