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呼出一口气,舌尖抵住上颚,压下喉咙口泛起的一丝腥甜。刚才那次地动牵动了旧伤,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但我不能揉,也不能皱眉。在这个时候露出半点虚弱,都会被解读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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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闭眼。
脑海中回放着刚才所有的探测轨迹:北面三次遥测,东面两次地行,南面一次风变,西面无动静但有气息残留,还有那声玄羽鸦的啼叫。五方势力,各自为政,目前都没有越界行为,但他们都在等。
等一个理由进来。
或者,等我先动。
我忽然想起系统给的提示:“混沌钟仿品,可催动一次基础钟鸣。”
只有一次。
这意味着,如果我现在再敲一次,不仅无法增强效果,反而可能因为能量不足导致钟体崩解,甚至引来反噬。而他们显然不知道这一点。对他们而言,只要我能敲响一次,就有可能敲响第二次、第三次。
所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只要我不动,他们就不敢冲进来抢。只要我还坐在这个位置,他们就必须维持这种僵持的局面。
但这局面撑不了太久。
我睁开眼,目光落在道场入口的方向。那里空无一人,门扉半开,门外的小径铺着青石,石缝间生着薄苔。阳光照在上面,温度刚好。可就在刚才,有一粒细沙从门边滚过,本该顺着坡道下滑,却在中途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之力托住了一瞬。
那是空间被窥视的征兆。
有人正在尝试用高阶神识穿透结界,只是手法极巧,不愿惊动守阵之人。这种探查不会留下痕迹,也不会触发警报,但会对微观粒子产生极其短暂的干扰。
我收回视线,低声说:“钟已响,避无可避。”
声音不大,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某个看不见的人听。
说完这句话,我换了个手势,左手掌心向上置于膝上,右手食指轻轻搭在左腕脉门处,做出诊脉状。实际上是在监测体内元力的运行速度。刚才那一番戒备消耗不小,双臂依旧酸软,经络中有几处堵塞尚未疏通。若真打起来,我撑不过三招。
但我不能走。
下一章的事还没发生,昆仑山的人还没来,我必须留在这里,等到那个转折点来临。现在离开,等于放弃主场;现在反抗,等于提前引爆冲突。唯一的选择,就是坐在这里,像个普通的修行者一样打坐,任他们看,任他们查,直到局势自然演变到下一个节点。
我重新闭眼。
风又起了。
一片新的落叶从檐角飘下,打着旋儿,落在沙盘边缘。这一次,我没有伸手去拂。
掌中小钟,余温渐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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